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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我比你更能体味那扇窗户。”
体味那扇窗?
“是的。我每天都从窗口看外面的世界。我注意到了树上的变化,风的大小。我似乎能看见时间在窗台上流逝。这是因为我的时间已经到头了,自然界对我的吸引力就像我第一次看见它时那样强烈。”
他停住了。我们俩一齐望着窗外。我想看见他看得见的东西。我想看见时间和季节,看见我的人生慢慢地在流逝。莫里微微低下头,扭向肩膀。
“是今天吗,小鸟?”他问。“是今天吗?”
由于“夜线”节目的播出,莫里不断收到来自世界各地的信件。只要有精神,他就会坐起来,对替他代笔的朋友和家人口述他的回复。
有一个星期天,回家来探望他的两个儿子罗布和乔恩都来到了起居室。莫里坐在轮椅上,两条瘦骨嶙峋的腿上盖着毯子。他感到冷的时候,他的助手们会来给他披上尼龙外套。
“第一封信是什么?”莫里问。
他的同事给他念了一封来自一个名叫南希的妇女的信,她的母亲也死于ALS。她在信中写了失去母亲的悲伤,并说她知道莫里也一定很痛苦。
“好吧,”信念完后莫里说。他闭上了眼睛。“开头这么写,‘亲爱的南希,你母亲的不幸令我很难过。我完全能理解你所经历的一切。这种悲伤和痛苦是双方的。伤心对我是一件好事,希望对你也同样是件好事。’”
“最后一句想不想改动一下?”罗布说。
莫里想了想,然后说,“你说得对。这么写吧,‘希望你会发现伤心是一帖治愈创伤的良药。’这样写好些吗?”
罗布点点头。
“加上‘谢谢,莫里’,”他说。
另一封信是一个名叫简的妇女写来的,感谢他在“夜线”节目中给予她的启示和鼓励。她称他是神的代言者。
“这是极高的赞誉,”他的同事说。“神的代言者。”
莫里做了个鬼脸,他显然并不同意这个评价。“感谢她的溢美之词。告诉她我很高兴我的话能对她有所启示。
“别忘了最后写上‘谢谢,莫里’。”
还有一封信来自英国的一个男子,他失去了母亲,要莫里帮他在冥界见到母亲。有一对夫妇来信说他们想开车去波士顿见他。一个以前的研究生写了一封长信,讲述了她离开大学后的生活。信中还讲到了一宗谋杀—自杀案和三个死产儿,讲到了一个死于ALS的母亲,还说那个女儿害怕她也会感染上这种疾病。信唠唠叨叨没完没了。两页,三页,四页。
莫里坐着听完了那些既长又可怕的故事。然后他轻声说,“啊,我们该怎么回复?”
没人吭声。最后罗布说,“这样写行不行,‘谢谢你的长信’?”
大家都笑了。莫里望着儿子,面露喜色。
*
椅子旁边的报纸上有一张波士顿棒球队员的照片。我暗自想,在所有的疾病中,莫里得的是一种以运动员的名字命名的病。
你还记得卢·格里克吗?我问。
“我记得他在体育馆里向观众道别。”
那么你还记得他那句有名的话。
“哪一句?”
真的不记得了?卢·格里克。“扬基队的骄傲”?他回荡在扩音器里的那段演讲?
“提醒我,”莫里说。“你来演讲一遍。”
从打开的窗户传来垃圾车的声音。虽然天很热,但莫里仍穿着长袖,腿上还盖着毯子。他的肤色非常苍白。病魔在折磨着他。
我提了提嗓门,模仿格里克的语调,使声音仿佛回荡在体育馆的墙壁上:“今、今、天、天……我感到……自己是……最最幸运的人、人……”
莫里闭上了眼睛,缓缓地点点头。
“是啊。嗯,我没有这么说过。”
第五个星期二
——谈论家庭
九月的第一个星期,返校开学周。连续三十五个暑期后的今天,布兰代斯大学第一次没有等我的老教授去上课。波士顿的街上到处是学生,小街上出现了双行停[11]的现象,到处在搬行李。而莫里这会却在他的书房里。这显得有悖情理,就像那些橄榄球队员离开后第一个星期天不得不呆在家里望着电视,心里想,我还能上场。我常跟他们打交道,已经学会了该怎么做。当赛季到来时,你最好别去招惹他们,什么也不用说。对莫里,我更不用去提醒他时间的弥足珍贵了。
我们录音谈话的工具已经由手提话筒——现在要莫里长时间地握一件东西是很困难的——换成了在电视记者中很流行的颈挂式话筒。你可以把这种话筒别在衣领或西服的翻领上。当然,由于莫里只穿柔软的全棉衬衫,而且衣服总是无棱无角地垂挂在他日趋萎谢的身体上,所以话筒会不时地滑落下来,我只得探过身去重新把它别住。莫里似乎很希望我这么做,因为我可以凑近他,和他保持在能互相拥抱的距离内。他现在对身体接触的需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当我凑近他时,我能听见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不易察觉的咳嗽声,他吞咽口水前先要轻轻地咂一下嘴。
“好吧,我的朋友,”他说,“今天我们谈什么?”
谈家庭怎么样?
“家庭,”他思考了一会儿。“嗯,你已经看见了我的家庭,都在我的周围。”
他点头示意我看书架上的那些照片,有莫里小时候同他祖母的合影,有莫里年轻时同他弟弟大卫的合影,还有他和妻子夏洛特以及两个儿子的合影。大儿子罗布在东京当记者,小儿子乔恩是波士顿的电脑专家。
“我觉得,鉴于我们在这几个星期里所谈的内容,家庭问题变得尤为重要了,”他说。
“事实上,如果没有家庭,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