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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声音，并非来自远方。

它们诞生于意识的缝隙，

只在你准备好被听见时，

才会回应。

?

林澈是在一次极其微弱的错位中察觉到异常的。

那并非来自外界的震动，也不是空气的变化，而是一种更接近“意识偏移”的感觉——仿佛他的感知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让原本稳定的重心偏离了既定的轴线。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前方的景象并未发生任何变化，裂序荒域依旧静默而广阔，层层结构如同凝固的波纹，安静地铺展在视野之中。可就在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他。

不是外部刺激。

而是内部。

林澈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缓慢。他没有试图去“听”，也没有去“看”，而是任由那种若有若无的感知在意识深处扩散。下一瞬，他的思维像是被拉进了一条狭窄的缝隙，四周的一切骤然变得遥远。

时间似乎被压缩了。

他感觉自己站在某个边缘，脚下并非地面，而是一层薄薄的、正在流动的结构。它没有实体，却真实地承载着他的存在。

然后——

“回应。”

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在意识中浮现的概念。

林澈猛地睁开眼。

世界并没有变化，但他的感知却已经不同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空间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联系，像是一根细线，从他体内延伸出去，又悄然没入虚空。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没有光，没有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视觉效果。但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顺着那条“线”，去触碰某个尚未被命名的层面。

“停下。”

赫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克制。

林澈猛地回神，那种即将被卷入的感觉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他的心跳却仍在加速，掌心微微发凉。

“你刚才……”赫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不是在感知环境。”

“我知道。”林澈呼出一口气，“我只是……被拉了一下。”

“那不是‘被拉’。”赫摩沉声纠正，“那是你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触及界桥的回响。”

林澈沉默。

赫摩看着他，眼中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确认，又像是担忧。

“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一直不愿意让你主动尝试了吗？”他说，“界桥的回响不会区分主动与被动。只要你能‘听见’，它就会回应。”

“那它到底是什么？”林澈问。

赫摩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在渊界诞生之前，这里并不存在所谓的‘法则’。那些被你们称作法则的东西，只是世界为了维持自身稳定而逐渐形成的结构。”

“而界桥——”他停顿了一下，“是连接这些结构的通道。”

“不是通向某个地方，而是通向‘可能性’本身。”

林澈感觉胸口微微发紧。

“所以，界桥体……”

“是那些能够在不被撕裂的情况下，承受这种连接的人。”赫摩直视着他，“也是唯一能在不同规则之间行走的存在。”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林澈忽然意识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那些异常的感知，那些难以解释的适应性，以及对法则的本能理解——并非偶然。

“所以他们才会被清除。”他说。

赫摩点头。

“不是因为他们危险，而是因为他们不稳定。”他说，“任何无法被预测、无法被约束的存在，对一个秩序而言，都是威胁。”

林澈缓缓握紧了拳。

“那你呢？”他抬头看向赫摩，“你为什么还活着？”

赫摩沉默良久。

“因为我不完整。”他最终说道，“我只走到了一半。”

“那你呢？”他反问，“你觉得自己走到哪了？”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片微微扭曲的空间，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依旧存在，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赫摩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打算停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赫摩缓缓点头。

“那就继续走吧。”他说，“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学会在不被它吞没的情况下，使用它。”

远处，裂序荒域的结构再次发生细微变化，像是对这句话做出了回应。

在那无形的深处，一条尚未完全成形的路径，正在缓缓展开。

而林澈，已经站在了它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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