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总，李家明被提走了，目的地是深城口岸方向。”马阳荣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与探询，“查清楚了，是李荣耀壮士断腕，割掉了深城南山隧道的全部运营权和未来三十年的收益，作为交换筹码，请动了东骏公司背后的人出手干预，强行介入。”

“东骏背后……是谁？”叶凡眼神锐利如锁定猎物的鹰隼，目光穿透虚空。能如此迅速、如此霸道地从一桩证据确凿、影响恶劣的命案中把人提走，这背后蕴含的能量，绝非普通的商业巨头，其触角必然早已深入某些关键领域。

“广城第一世家，张家。真正出手的，是张家内定的下一代家主，被誉为‘南天一柱’的——张天启！”马阳荣报出了一个在南方数省，足以让任何商界巨擘、地方大员都为之肃然、甚至忌惮三分的名字。

张家，一个盘踞广城超过百年、历经数代而不倒的庞然大物，树大根深，其势力早已如同毛细血管般，渗透到政商两界的每一个角落，关系网错综复杂，深不可测。张天启，年仅三十出头，却已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老辣手腕和吞并天下的野心，是南方年轻一代中公认的领军人物，跺一跺脚，岭南商圈都要震三震。

“张天启……”叶凡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惧意，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更加汹涌的战意。那是遇到真正对手时，才会迸发出的兴奋与决绝。“不管他是谁，背后站着何方神圣，想从我叶凡已经煮熟的锅里，把到嘴的肉捞走，就得先问问我的勺子，答不答应！”

他略一思索，语气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把张天启的私人加密线路号码给我。”

马阳荣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报出了一串复杂的数字。叶凡拿到号码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听筒里传来规律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

在第四声等待音即将结束时，电话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略带磁性，带着几分似乎永远睡不醒的慵懒，却又在慵懒深处蕴含着无形威严的男声，语调平缓：“哪位？”

“张天启先生？”叶凡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我。你是？”对方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尾音微微上扬。

“叶凡。”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约有两秒钟的沉默，仿佛在记忆库中搜寻这个名字，又像是在评估这个来电的意图。随即，一声轻笑声传来，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好奇：“原来是叶总，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你的湖底捞，我上次去深城考察时尝过，服务确实别出心裁，味道嘛……也还算地道。不知叶总今日贸然来电，有何指教？”

“谈一笔交易。”叶凡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回。

“交易？”张天启笑了，那笑声中的慵懒依旧，但审视的意味更浓了，“想跟我张家谈交易的人，能从广城的中山路，一直排到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不知道叶总想怎么合作，又能拿出什么让我……真正觉得有意思的筹码？”

“交易很简单——”叶凡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荒原上席卷而来的寒流，带着冻彻骨髓的冰冷与不容置疑的强势，一字一句地穿透电波，“放弃李家明。或者，选择与我叶凡……全面开战！”

……

港城坪山9号别墅。

别墅那间极尽奢华、足以容纳数十人举办酒会的大厅内，此刻聚集了港岛法律界最负盛名、收费也最令人瞠目的十几位金牌御用大律师。他们的时薪足以让普通中产家庭奋斗一个月。此刻，这些法律界的顶尖精英们，正唾沫横飞、引经据典地激烈讨论着，为李家明进行无罪、或最次也是大幅减刑辩护的各种策略可能性，仿佛胜利的曙光已然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李荣耀端坐在主位的、那把传承了数代的紫檀木大师椅上，手中捻着一串油光锃亮的沉香木佛珠，看似闭目养神，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过于用力以至于泛白的指节，彻底暴露了他内心正在经历的惊涛骇浪与煎熬。

就在一名以擅长钻营法律漏洞而闻名的大律师，正慷慨激昂地论证“激情自卫”和“被害人特殊体质”辩护策略的可行性时，李光辉的电话，如同索命的梵音般，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李光辉看了一眼号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走到角落，颤抖着接通了电话。

仅仅听了不到十秒钟，李光辉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瘫软在地。他捂住话筒，连滚带爬地冲到李荣耀面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愤怒和彻底的绝望：

“老爷！东骏公司……他们……他们临时变卦了！他们撕毁了之前的初步意向！”

“变卦？”李荣耀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心头狂跳，不祥的预感如同最浓重的乌云，瞬间笼罩了他的全部心神，“他们还想怎么样？南山隧道还不够吗？！”

“他们……他们要求我们，将南山隧道的运营权和全部收益……无、偿、转、让！并且，要我们公开声明，是出于‘战略调整’和‘支持内地基础设施建设’的考虑！”李光辉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带着哭腔。

“无偿？！！”李荣耀霍然起身，血压瞬间飙升到了顶点，眼前一阵发黑，金星乱冒，手中的那串珍若性命的沉香木佛珠“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绳子崩断，昂贵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四散崩落，滚得到处都是！“他们怎么敢？！张天启他……他这是明抢！是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