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拿起手机，动用了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人脉资源，拐弯抹角，打了七八个电话，赔尽了笑脸，终于从一个跟凡菲投资有业务往来的朋友那里，要到了叶凡的办公电话。

拿着那个号码，林坚的手心全是汗。他看了一眼病床上吓得面无人色的儿子和一脸期盼的妻子，一咬牙，走出了病房，来到安静的楼梯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四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喂，哪位？”

林坚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挤出一副最谦卑、最诚恳的语气，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仿佛叶凡就站在他面前：

“叶…叶总您好！冒昧打扰，我是立坚集团的林坚，实在抱歉，百忙之中打扰您……”

电话那头，叶凡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打来：“林总？有事吗？”

这种平静，让林坚心里更加没底。他硬着头皮，继续用最卑微的语气说道：“叶总，我是专程为了我那不成器的逆子林辉，向您郑重道歉的！这个畜生！他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虎威，您让人打断他的腿，那是他活该，是他应得的教训！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他也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叶总，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代他向您磕头认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他一口气说完，心脏砰砰直跳，等待着叶凡的宣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叶凡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哦，你的道歉我听到了，我接受。”

林坚闻言，顿时大喜过望，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曙光，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谢谢！谢谢叶总！您真是宽宏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那…那我公司那边……”

他满怀期待地等着叶凡说“就此罢手”。

然而，叶凡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浇灭：

“你公司的事？不好意思，我无能为力。”

林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叶…叶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您……在打压我的公司吗？只要您一句话，我公司就能起死回生啊！”

叶凡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淡淡的嘲讽：“林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接受你的道歉，跟你公司能不能起死回生，有什么关系？”

林坚如遭雷击，浑身冰凉，结结巴巴地道：“可…可是……”

叶凡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我觉得，你公司现在这样，挺好。”

“挺…挺好？”林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怒火混合着绝望冲上头顶，“叶总！您…您这不是耍我吗？！您既然接受了我的道歉，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的公司？！”

“放过？”叶凡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带着一丝冷意，“林总，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何来放过一说？至于你的公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想，你应该问问你自己，问问你的好儿子，问问你的好夫人，你们平时是怎么做人，怎么做事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清晰而冰冷：“我只是恰好看到了，不太喜欢你们这种仗着有点钱就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样子。所以，我想做个实验，看看等你们失去这一切，变得一无所有的时候，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么‘牛’。”

“你……”林坚气得浑身发抖，所有的卑微和恐惧在这一刻都被极致的愤怒所取代，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谦卑的假面，声音陡然变得阴沉起来，“叶总！难道你真的要赶尽杀绝，一点余地都不留吗？！”

“赶尽杀绝？”叶凡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谈不上，只是让你们回归本来该有的位置而已。林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等等！”林坚猛地吼道，脸色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扭曲，“叶凡！我告诉你，你别逼人太甚！兔子急了还咬人！你要是真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林坚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我认识的人脉，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哦？”电话那头，叶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听起来，林总还有底牌？我倒是有点好奇，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找来谁帮你？”

听到叶凡那带着玩味和毫不掩饰的轻视的语气，林坚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对方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所谓的道歉、求饶，在对方看来恐怕只是一场可笑的表演。

既然如此，那就亮出最后的底牌！

林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叶凡！你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告诉你，京城一流世家，李家的嫡系大少，李光亮！他欠我一条命！这天大的人情，我一直留着没动，就是等着最关键的时刻！”

他几乎是吼着说出这番话，仿佛这样才能驱散心中的恐惧，为自己增添几分底气。

“一流世家？李家大少？”电话那头的叶凡，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讶异，这丝讶异让林坚心中微微一喜。

“没错！”林坚趁热打铁，语气也重新变得强硬起来，“几年前在东南亚，李少溺水，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把他从海里救上来的！这是救命之恩！他亲口承诺，只要我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他帮忙，他会还我这个人情！”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威胁：“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