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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公决定不理她,转身出门。他刚走一步,黑女孩就从灶膛里跳出来拉住他:“我有粮食。”
于是策公答应送她去河朔。
黑女孩去河里洗成白女孩后,策公觉得她仍旧是雌雄莫辨。她长得细眉小眼方口尖颌,跟乡下的土小子一样丑,看着就叫人讨厌。但这个耗子样的相貌往往也跟耗子似的最会藏宝贝,策公不是没想过抢了她的粮食走人,她就薄薄一身破夹袄,但策公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把粮食藏在哪了。
他们一路向北,为了节省粮食,唯在极饿的时候才开火吃食。开放前女孩总是要先是小解,回来后就会带来一个半个馕。
馕没和好面,烤出来不松不脆,味道也寡淡,很难下咽。策公勉强嚼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投来一个警惕的眼神:“计梅儿。”
策公道:“姓计?”
计梅儿道:“姓计。”
策公问:“你为什么要我带你去河朔?你长得丑,扮成小子也像,一路问人也能到河朔,还能省下一个人的口粮。”那时的策公虽已是半生落寞,却还能偶尔苦中作乐,取笑取笑这小丫头。
计梅儿狠狠瞪了策公一眼,很不高兴策公说她丑。她原打算不理他,但犹豫半晌还是答了:“我怕,流寇兵贼太多了,死人也太多了,我怕极了。我看见你连那么大口锅都能砸碎,肯定是个武夫,能打跑恶人鬼怪。”
策公从胸腔里闷笑一声:“打打恶人还成,鬼怪我可打不来。真个遇上鬼怪我只能拔腿快跑,你想来是跑不动的,只能给鬼怪填肚子了。”
计梅儿抖了一抖,继而想到自己是被消遣了,登时恼羞成怒,板起脸不跟他说话。
计梅儿没算过到河朔有多远,她备的干粮很快便不够吃了。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河朔在哪,阿娘常说河朔有她一个多年没联系的舅舅,乱兵杀了她全家后,她也只有去投奔那个没见过面的舅舅。
只是她没粮食再雇策公带她去河朔。她准备好几回要跟策公摊牌,大家分道扬镳,但临到眼前又无端端地退缩了。夜里悄悄溜了吧,可无论她跑多远,第二天策公还是跟个鬼影子似的在她身后不离不弃,且一切如常,仿佛谁也没打算把谁甩落。
计梅儿急得不得了,她先想到去捕猎,但如今的飞禽走兽个个都是饿骨头,身上肉还没她多;她又想去偷,可是没做过这等事,临场赶鸭子上阵,在街头来来回回地转,人人口袋荷包捂得死紧,始终没敢下手。到饭口时,她避开人钻进长草丛里,草下一只老狗身上驮着一口布袋,布袋都瘪下去了,可见所剩无几,但即便只是这点份量,也叫这条饿得发瘟的老狗承受不住。
计梅儿一边淌着泪,一边捋狗毛。她仰头向后一望,策公正在她背后半睁一双怪眼无声地瞧着她。计梅儿向他发怒,抓起口袋甩过去:“给你,都给你,我没粮了!甩都甩不掉,夜猫子!”说完一愣,甩不掉和夜猫子哪来的关系,但她一看到这人就忍不住要想到夜猫子。
策公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嘲笑:“自暴自弃什么?我给你去找吃的。”
策公带她去找野果野菜,教她分辨哪类植株有粗壮的根茎,哪种果子咬一口甜过蜜汁。但连着吃过几日计梅儿胃里泛酸,难受无比,脸色也青得可比野草。她还是想吃面食。
他们汇入了难民大流里听说有个乡绅每日上午会发放米粥,策公和计梅儿也去领粥。排队时,突然有个高壮妇人挤了进来,将前前后后的人尽数推搡开去。计梅儿正在领粥,经她一堆,险些栽进粥桶里。她破口大骂,可妇人眼里全没顾得上她。
妇人跟那施粥之人要三人份的粥,说是自己抵得上两个人的块头,应该多领一份。施粥人问她:“那还有一份呢?”
妇人侧了个身,只见他背上趴着生痨病似的孩子,瘦伶伶的,也跟计梅儿一样细眉小眼方口尖颌,看了就讨厌。施粥人脾气很大,瞄了一眼道:“你儿子比别人瘦了一倍,合该只领半份粥。喏,这里是两份半,拿去!”
妇人其实用不着吃这么多粥,她是要拿粥给儿子治病。按某个土方,生病时没有药,就把粥烧得滚热吃下去,兴许就能除病气。妇人生性高傲,为这两份半的粥受人羞辱,气得满脸涨红,两只大手抖得几乎忍不住要掀了粥案。然而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住了,捧着粥转身离去。施粥人“哼”了一声,盖上桶盖,趾高气扬地说:“今天没粥了!”
计梅儿今天又要饿肚子了。她恨那妇人恨得心里发苦,打算悄悄去捣鬼。她溜到妇人栖身的山洞外,忽然听见里边爆发出一阵虎啸似的哭声。一个白发老妇听见,佝偻着身子进去看情况——原来是妇人的儿子死了。难民中有人站出来帮她埋葬儿子,妇人全程像傀儡一般死寂。
及至深夜,妇人依旧未眠,同样未眠潜伏洞外的计梅儿看见妇人一动不动地呆坐,对着那一口未动的两人份米粥出神。计梅儿饿得胃痛,突然有了主意。
心如死灰的女人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呼叫:“娘啊!娘啊!”她转头一望,只见夜雾浓浓中站着一个瘦伶伶的人儿,五官该大不大、该小不小,似乎就是自己儿子的模样。妇人浑浊的双眼蓦然放光,像是冷灰里翻出两点残余火星。她猛一起身,但经历了一天的身心俱疲,立刻又跌在地上。妇人哆哆嗦嗦地哭道:“儿啊!你快回来,娘苦哇……”
小小的野鬼远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