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吠声如同附骨之蛆，在废弃工房群外围狂躁地响起，越来越近。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在坍塌的墙壁和空洞的窗口上投下晃动的、狰狞的光斑。

陈飞背着苏晚晴，在迷宫般的废墟中跌跌撞撞地奔跑。

腐朽的地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可能塌陷。

冰冷的穿堂风卷起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苏晚晴伏在陈飞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喘息，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服，混合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她的腿上在颠簸中传来阵阵钻心的痛，止痛药的效力似乎正在消退。

“放我下来…你自己走…”她虚弱地说。

“闭嘴！”陈飞低吼，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看准前方一栋相对完整、有着狭窄铁制旋梯的二层小楼，咬牙冲了过去。

楼梯锈蚀得厉害，踩上去摇摇欲坠。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苏晚晴拖上二楼。

二楼是一个空旷的大房间，窗户大多破损，寒风毫无阻挡地灌入。

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麻袋和废弃的机器零件。

陈飞将苏晚晴安置在远离窗口的角落阴影里，自己则匍匐到一扇破窗边，小心翼翼地向下窥视。

几只体型硕大的狼狗正兴奋地在楼下工房外围嗅探，牵狗的壮汉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眼神凶狠。

手电光柱交织，封锁了通往铁路和荒野的方向。

他们似乎在等待指令，暂时没有深入这片过于危险的废弃建筑群。

“暂时…安全了。”陈飞缩回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胸腔火辣辣地疼。

苏晚晴摸索着找到急救箱里的剪刀，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小心地剪开被血浸透的纱布，重新处理伤口。

碘伏的刺激让她浑身一颤，冷汗涔涔而下。

陈飞掏出那张救命的存储卡和半张地图。

存储卡极小，需要读卡器。

他摸遍全身，只有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

他灵机一动，将U盘外壳上一个小巧的塑料防尘盖掰了下来——形状恰好能卡住存储卡的一角！

他小心翼翼地将存储卡插进U盘主体侧面的缝隙，利用U盘金属外壳作为临时的“卡槽”，再将U盘插入自己那部屏幕碎裂但勉强还能开机的旧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微光，提示检测到新存储设备。

陈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点开文件管理器，存储卡里只有一个加密的压缩包文件，文件名是冰冷的数字串“0”。

“密码…”苏晚晴也凑过来，声音虚弱。

两人盯着这串数字。0？像是一个日期。

2022年7月15日？但“闪电充”那时早已崩盘。

或者是…陈飞脑中灵光一闪——这是他们今天被诱入仓库的日期！

7月15日！吴啸天用这个日期作为密码，是提醒？还是嘲讽？

他颤抖着输入“”。

压缩包应声解压！里面是三个文件：

1. 一个文本文件，命名为“坐标”。

2. 一个音频文件，命名是乱码。

3. 一个视频文件，命名是“礼物”。

陈飞先点开“坐标”文本。

里面只有一行数字和一个简短注释：

N31.xxxxx, E121.xxxxx (老地方，鱼缸底下)

附：小心尾巴。

“老地方…鱼缸…”陈飞皱眉。

吴啸天和他有什么“老地方”？

他猛地想起“闪电充”早期，他们为了省钱，曾在一个老旧商住两用楼的顶层租过一间简陋办公室。

那办公室的房东是个爱养热带鱼的老头，办公室里就放着一个巨大的旧鱼缸！

后来公司搬到cbd，那地方就退租了。

难道吴啸天把东西藏在了那里？坐标显然是精确的GpS定位。

“尾巴…是说老周？还是张总的人？”苏晚晴分析道。

陈飞没有回答，他急切地点开了那个命名为“礼物”的视频文件。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视角很低，像是在偷拍。

场景是一个光线昏暗的KtV包房，烟雾缭绕。

画面中心是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的吴啸天，他正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唱歌，状态明显很嗨。

他对面坐着的，赫然是张总！张总看起来清醒得多，脸上带着惯有的、深不可测的微笑，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关键不是这个。关键在于吴啸天旁边，坐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下巴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手里拿着一个“闪电充”的充电宝，正用指甲在外壳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咚、咚、咚，三下！

动作的频率和节奏，与老周、王鹏如出一辙！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在吴啸天一个夸张的走音高腔中戛然而止。

但信息量爆炸！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三下’？”苏晚晴失声道，“老周和王鹏…只是模仿者？或者…是他的下线？”

她想起王鹏袖口的黄色胶带，老周递来的充电宝…这些都是模仿这个神秘人的标志性动作？

吴啸天拍下这个，是想证明“三下”的存在，并把他和张总联系在一起？

陈飞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老周和王鹏已经是毒蛇，而这个隐藏在鸭舌帽下的“三下”，才是真正的毒蛇头目！他就在张总身边！

他手指颤抖地点开那个乱码命名的音频文件。

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后，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如同电子摩擦般刺耳的声音响起：

“…货已散入渠道，‘幽灵’安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