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会。”亨特说，“不是我下令的，当时我反对。但鹰派认为你父亲威胁太大，必须清除。执行者......现在已经是理事会高层了。”

“名字。”

“给你又怎样？”亨特苦笑，“你杀得完吗？普罗米修斯存在了三十年，渗透进各国政府、企业、学术界。杀一个人，会有十个补上。这就是资本的力量，无形的、分散的、自我复制的力量。”

陈飞合上日记，放进口袋：“但你背叛了他们，不是吗？你给我的资料，你改变计划......”

“因为我累了。”亨特望着天花板，“四十年，我都在证明一件事：技术应该无国界。但我用的方法，恰恰制造了更深的鸿沟。晓云如果知道，会恨我的。”

他剧烈咳嗽起来，监测仪发出警报。咳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手帕上满是鲜血。

“真正的配方在这里。”亨特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金属吊坠，拧开，里面是一枚微型芯片，“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放过普罗米修斯。”亨特认真地说，“不是放过那些杀人犯，是放过那个理念——技术共享、全球合作。理事会里也有好人，像我年轻时一样天真的人。给他们一个机会，改造这个组织，而不是毁灭它。”

陈飞沉默。他想说不可能，但看着眼前这个垂死的人，话说不出口。

“我不是求你原谅。”亨特继续说，“我罪有应得。但理念没错，错的是方法。如果你摧毁普罗米修斯，会有新的组织出现，更极端、更隐秘。不如......接管它。”

“接管？”

“我是最大股东，有继承权指定。”亨特又咳嗽，“我指定给你。只要你答应保留核心研究部门，继续国际合作项目，停止非法活动。其他随你处置。”

这个提议太突然，陈飞措手不及。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陈志远的儿子。”亨特的眼神涣散，“也是晓云如果活着，会希望看到的......那种人。坚守原则，但不僵化；保护国家利益，但不狭隘。”

监测仪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两名医护人员冲进来，开始急救。

亨特用最后的气力说：“芯片密码......是你父亲的生日。陈飞，别变成我......”

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医生进行了一轮抢救，最后摇头：“脑瘤破裂，颅内大出血，没救了。”

陈飞站在原地，看着亨特的遗体被盖上白布。这个纠缠了他父亲和他两代人的对手，就这样死在沙漠深处。

他握紧手中的芯片。父亲的日记、亨特的遗言、七个城市的命运、普罗米修斯的未来......一切都压在他肩上。

吴瀚海的声音从耳机传来：“陈总，苏瑾那边紧急消息！北京实验室按错误配方制备的中和剂出问题了，发生小规模泄漏，三名研究人员中毒！”

“通知他们停止！所有人撤离！”陈飞急道，“联系王建国教授，他有正确的配方，现在！”

“王教授那边通讯中断！安全屋遭到袭击！”

什么？

陈飞冲出建筑，跳上越野车：“位置给我！最快路线！”

“但陈总，你应该先回基地......”

“王教授不能出事！”陈飞发动汽车，“他是唯一知道如何验证配方的人！而且，他掌握着亨特日记的全部内容！”

越野车在沙漠中疾驰，扬起滚滚沙尘。

陈飞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查看吊坠芯片插入手机后的内容。确实是完整的中和剂配方，还有详细的制备工艺。但需要王建国的专业知识来验证和优化。

更关键的是，芯片里还有普罗米修斯全球网络的完整名单——上千个名字，分布在四十多个国家。

如果这份名单公开，会引起国际地震。

但亨特说的对，全部摧毁真的是最佳选择吗？那些不知情的底层研究人员，那些真心相信技术共享理念的年轻学者......

越野车冲上一个沙丘，前方突然出现两辆黑色SUV，横在路中。

急刹，沙尘弥漫。

车门打开，六名持枪者下车，全部戴着面罩。

“陈飞先生，请交出芯片。”为首的人用英语说，“理事会的清理小组。亨特博士背叛了组织，他的权限已被收回。”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陷阱。亨特引他出来，清理小组等着收网。

陈飞慢慢下车，举起双手：“芯片可以给你们，但先告诉我，王建国教授在哪里？”

“那个老科学家？已经处理了。”对方冷笑，“和他的秘密一起埋葬。”

陈飞感到怒火中烧，但强迫自己冷静。他需要争取时间，吴瀚海应该已经定位他的位置，支援在路上。

“芯片在我这里。”陈飞说，“但你们怎么确定是真的？”

“我们会验证。”

“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这么做。”陈飞说，“芯片有自毁程序，三次密码错误会自动擦除。而密码只有我知道。”

他在赌，赌对方不敢冒险。

果然，六人交换眼神。为首者说：“说出密码，我们放你走。”

“先让我确认王教授的安全。”

“他死了。”

陈飞心脏骤停一瞬，但看到对方眼神闪烁——他在撒谎。

“那让我看到尸体。”陈飞坚持，“否则我宁愿毁掉芯片。没有配方，你们也阻止不了‘诸神黄昏’，最终攻击会波及全球，包括你们的家人。”

这番话起了作用。对方犹豫了。

就在此时，空中传来轰鸣声。两架武装直升机出现，机炮对准地面。

“放下武器！你们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