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九年，十一月。

煤窑里的空气，已经冷得能把人的呼吸冻成白霜。

断粮，第七天。

“风语小队”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已经因为“饥饿”而濒临停转。

“……不行了。”

陈虎，这个熊一样的汉子，此刻却虚弱地靠在岩壁上，他那总是暴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老子……老子快……握不住枪了……”

“咳……咳咳……”小石头蜷缩在草堆里，发着低烧，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白鹿正用一块破布，蘸着最后一点盐水，擦拭着赵铁柱那（右臂）发炎的、开始渗出黄水的伤口。

“……必须……必须突围。”赵铁柱用那只仅存的左手，撑着地图，“……再等三天，不等鬼子来，咱们……就全饿死、病死在这儿了。”

“突围？”王麻子苦笑，“往哪儿突？北村的‘赏金’，把这方圆百里，都变成了‘陷阱’。咱们一出去，就是‘活靶子’。”

“不。”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最黑暗的角落传来。

陈光。

这个军分区的“幽灵”，在“盲射训练”后，并没有离开。他似乎……也在等。

“我们不突围。”陈光推了推那副厚厚的眼镜，“我们……去‘抢’。”

他走到地图前，那只沾满机油的手（ch 35），点在了煤窑东北方，三十里地外的一个黑点上。

“‘黑峪’。日军的一个……‘b级’补给中转站。”

“b级？”赵铁柱的独眼亮了，“……意思是……‘软柿子’？”

“对。”陈光说，“我监控了他们的电台信号三天。‘铁壁合围’的主力，已经东撤。这个补给站，现在是‘防卫真空’。”

“……它有三个弹药库，一个野战医院（有药品），还有一个……粮食仓。”

“……守军，”陈光看向王麻子，“……只有一个不满编的‘伪军’（皇协军）小队。三十人。”

“伪军？！”

陈虎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了一团火！

“妈的！”他一拳砸在地上，“有……有吃的？！有药？！还他娘的是……伪军？！”

“干了！”

“别急。”林远山，这个一直在角落里，用那双“半瞎”的右眼和“残废”的左手，一遍遍练习“空枪盲射”的男人，开口了。

“……太巧了。”他的声音嘶哑。

“‘真空’？”他看着陈光，“教官，您忘了‘狼牙口’（ch 48）吗？那也是个‘陷阱’。”

“不是陷阱。”陈光摇头，“我确认过了。北村……不在。他的‘猎犬’，也撤了。他们以为……你已经死了。”

“……”

“这是……北村留下的‘疏忽’。”陈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猎手”的兴奋，“……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这一票，”陈光环视众人，“我们不仅要‘活命’（抢粮食/药品）。我们还要……‘翻盘’。”

他看向陈虎：“那三个弹药库，我要它们……全上天。”

当晚，午夜。大雨。

“黑峪”补给站。

“……呸！这鬼天气！”

一个穿着黄皮（伪军军服）的哨兵，骂骂咧咧地，躲在炮楼的屋檐下，试图点燃一根受潮的香烟。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那片被雨水打得“沙沙”作响的黑暗中……

……一个“影子”（王麻子），正缓缓地，从地面的泥水里……“升”了起来。

“……谁？”

哨兵似乎听到了什么。

他猛地回头。

“噗——”

一把锋利的、缴获的日军工兵铲，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抹过了他的脖子。

王麻子，扶住了他软下去的尸体，将他……无声地，拖入了黑暗。

“……一号……解决。”

王麻子对着喉麦（缴获的单兵电台），低语。

“……收到。”

电台里，传来陈虎那压抑的、兴奋的低吼。

“……二号……交给我。”

在仓库的另一侧。

另一个伪军哨兵，正靠在麻袋上打瞌Z睡。

陈虎，那头“黑熊”，此刻，却像一只“狸猫”。他那近一米九的身躯，贴着墙根，一步一步，无声地……挪了过去。

“……呼……呼……”（鼾声）

陈虎，到了。

他没有用刀。

他那双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猛地，从后面……环住了那个哨兵的脖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的声响。

“……二号……解决。”

……

半个时辰后。

王麻子和陈虎，在中心粮仓会合。

他们已经……“解决”了十二个哨兵。

“……全他娘的……在睡觉！”陈虎低骂道，“这帮二鬼子，比猪还能睡！”

“别废话。”王麻子已经打开了那三个弹药库的门锁，“你的‘宝贝’（炸药），按计划，分开放。”

“明白。”

战术变量：多点、异步、遥控引爆（Sequential Remote detonation）。

他们没有用“定时”引信。

他们用的是……“电发”引信。

三捆炸药，三条电线，全部……汇集到了他们预定的……“撤退点”。

凌晨三点。

补给站，南侧。

一座横跨“黑峪”深涧的、唯一的吊桥。

“……教官！”

小石头，这个“通信兵”，正和林远山一起，守在吊桥的北岸（安全区）。

“……陈虎大哥和王麻子大哥……得手了！他们……他们正在往这边撤！”

“让他们快！”

林远山趴在桥头的掩体后，他那只“半瞎”的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