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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要是咱们的这场地大一点就好了。”
后来,他们真的有了更大的地方——堆场,还有了自己的车队,有了越来越多的生意伙伴。
可谁能想到,当年蹲在破烂堆里数铁钉的两个人,有一天会真的要建一座属于自己的钢厂。
这是什么?
这就是——梦。
“钢厂的地基已经开始打了。”
许半夏拿起手机,点开施工队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开阔的工地,挖掘机正在作业,地基的轮廓已经渐渐清晰。
“你看,这里以后就是高炉,那边是原料场,比咱们最早的堆场大几十倍。”
陈宇宙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微微抬起,像是想触摸那片土地。
他看了很久,久到许半夏以为他累了,他才低声说:“真好……可我好像等不到它立起来了。”
许半夏的喉咙哽了一下,她别过头,擦掉眼角的湿意,转过来时脸上已经带了笑:“谁说等不到?明天我带你去工地看看,就算看不到钢厂建成,看看地基总可以吧?咱们从最开始的地方走起,地基就是钢厂的根,看到它,就像看到钢厂立起来了一样。”
陈宇宙看着她,眼睛里慢慢蓄起了光。他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好啊……去看看咱们钢厂的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那片正在崛起的土地上,也落在两个从破烂堆里走出的人身上。
这条路走了太多年,太不容易,遗憾或许无法弥补,但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看看梦想扎根的地方,也算给这漫长的征途,留下了最温暖的注脚。
医院自然不会同意重病患者外出,医生把“风险太大”说了三遍。
可看着陈宇宙那双带着恳求的眼睛,许半夏咬了咬牙。
“走。”
她当晚就做了决定。
“明天天气好,我们带他去。”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我和童骁骑提前去医院打点好,周茜细心地给陈宇宙裹上厚外套,小苏则开车在医院后门等着。
许半夏半抱着陈宇宙,他轻得像一片羽毛,连许半夏这种看起来娇小的女人都能轻轻松松的抱着他跑。
陈宇宙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音,却努力挺直了脊背。
车子平稳地驶往码头,一路没人说话,只有陈宇宙偶尔望向窗外的目光,在黑暗里闪着微光。
赶到堆场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童骁骑早已打开了大门,巨大的堆场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吊机安静地伫立着,远处的货轮鸣着汽笛,带着海水的气息飘过来。
我们把陈宇宙扶到早就备好的轮椅上,许半夏蹲在他身边,轻声说:“你看,小陈,都好好的。”
陈宇宙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熟悉的堆场,扫过堆积的钢材,扫过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浅的笑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真好啊……”
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满足。
“从这里开始的,都很好。”
天边的红霞越来越亮,第一缕阳光终于挣脱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洒在堆场上,也洒在陈宇宙苍白的脸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感受这温暖的光,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
“半夏……”
他轻轻唤了一声。
从前。
他都叫许半夏胖子。
这是打小的叫法。
是一个只有陈宇宙会叫的叫法。
世上这么多人。
只有陈宇宙一口一个叫许半夏胖子。
连我也做不到,不能乱叫。
但现在他叫了许半夏的名字。
“我在。”
许半夏握紧他的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那轮缓缓升起的太阳,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而遥远。
晨风吹过,带着他微弱的呼吸,然后慢慢、慢慢平息下去。
他的头轻轻靠向椅背,在漫天的金光里,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还带着望向日出时的欣慰与放心,仿佛只是累了,在熟悉的码头晨光里,做了一个关于钢铁与未来的长梦。
陈宇宙的葬礼过后,周茜收拾行李的动作很轻。
她把那件小陈送的、没怎么穿过的毛衣叠进箱子底层,又将床头柜上两人唯一一张合影翻扣过去。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混合着小陈身上常有的消毒水气息,可这些味道再也等不到主人回来了。
“我该走了。”
她对前来送行的许半夏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段日子像一场耗尽心力的长跑,从最初的懵懂陪伴到后来的日夜煎熬,她的眼泪、精力和最后一点心动,都随着陈宇宙的离开彻底熬干了。
“这里的一切都跟他有关,我留不下去。”
许半夏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是她给出的一笔钱。
“路上小心,到了新地方记得报平安。”
周茜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只是点了点头。
她没回头,拉着行李箱走出医院的大门,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那双空洞的眼睛。
这座城市的钢铁与烟火,爱与遗憾,都被她狠狠甩在了身后,她要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把关于陈宇宙的一切都埋进过去,重新开始。
她在心中一千遍一万遍的告诉自己,她不爱陈宇宙。
但她知道,她很难忘了这个用生命爱过她的男人。
她更知道,如果不忘了陈宇宙,她此后都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
也不可能再去喜欢任何一个别的男人。
另一边,童骁骑坐在陈宇宙空荡荡的病房里,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整理遗物时发现的,陈宇宙用清秀的字迹列了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