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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串烤肉,五串腰子,再来两扎啤酒。”
我愣了愣。
以前到他家吃过几次饭,刘美兰总在旁边念叨,说他血脂高,烧烤、啤酒这类“三高”食物碰都不碰,每次夹菜都得挑拣半天。
可今天他点单时眼睛都没眨,仿佛那些养生的规矩全被抛到了脑后。
炭火“滋滋”地舔着肉串,油脂滴落在炭上,腾起阵阵香气。
老板把冒着热气的烤串和冰镇啤酒端上来,玻璃杯壁凝着水珠,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友仁拿起一串烤肉,狠狠咬了一大口,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不擦,含糊地嚼着。
“唔,这味儿……多少年没尝了。”
他说着,抓起啤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发出“咕咚”的声响。
以前他喝酒从不过量,今天却像是豁出去了。
一串接一串地撸着肉,一杯连一杯地灌着酒,胃口好得惊人,仿佛要把这些年亏欠的烟火气全补回来。
可没过多久,他眼底的红就蔓延开,眼神开始发飘,醉意像潮水似的一点点漫上来。
“你小子……”
他用筷子指着我,舌头已经有点打结。
“我知道你……你以前不规矩。”
我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外面那些莺莺燕燕……叔不管。”
他打了个酒嗝,啤酒沫沾在嘴角。
“男人嘛,总有犯浑的时候。”
他摇摇晃晃地前倾身体,凑近我,眼神却突然变得锐利,像醉汉难得清醒的瞬间。
“但半夏不一样,你得对她好。”
“她小时候……苦。”
他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哭腔。
“我不是个好爹……没护着她。现在……现在轮到你了。”
他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液洒了些在衣襟上。
后面的话开始颠三倒四,一会儿说许半夏小时候多乖,一会儿骂王全不是东西,一会儿又念叨着她妈爱吃的橘子还没吃完。
但翻来覆去,总有一句清晰的话砸过来。
“你得照顾好她……听见没?”
“她要是受一点委屈……我这条老命……跟你拼了!”
他拍着桌子,震得啤酒杯都在晃,眼里布满血丝,那股子狠劲不像是醉话。
我看着他。
这个一辈子活得小心翼翼,连吃口肉都要顾虑血脂的男人,此刻满脸通红,醉得眼神发直,却把所有的执拗和强硬都给了那个他亏欠了半生的女儿。
他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带着浓重的酒气,却比任何郑重的誓言都要滚烫。
夜风卷着烤串的香气吹过,塑料棚子被吹得哗啦作响。
许友仁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大概是又说到了许半夏。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点涩味,心里却突然亮堂起来。
这个从前在许半夏生命里几乎隐形的父亲,这个被岁月和生活磨得沉默又疏离的男人,原来从未真正放下过。
他心里那点做父亲的觉悟,只是藏得太深,直到女儿受了伤,才终于冲破所有束缚,滚烫地涌了出来。
路边摊的灯光昏黄,映着他醉倒的侧脸,也映着远处医院楼上亮着的那盏灯。
我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夜色已经浸得很深了,晚风带着点初秋的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我架着许友仁的胳膊,他整个人几乎都挂在我身上,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慢点,许哥。”
我侧头提醒他,手上稍一用力就稳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这点力气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扶着他往前走倒也轻松。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舌头打了结,听不真切,只有偶尔拔高的语调里,能隐约捕捉到“半夏”两个字。
终于到了他家楼下,我半扶半搀地把他弄上楼梯,到了门口,伸手按响了门铃。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刘美兰探出头来,看到我们这副模样,眉头瞬间就皱紧了。
“他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我开口解释。
刘美兰没说话,只是把门再拉开些,侧身让我们进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玄关处一盏昏暗的灯亮着,显得冷冷清清的。
我刚扶着许友仁站稳,就听见身后“咔哒”一声轻响,回头一看,刘美兰已经转身进了卧室,把房门关上了,自始至终没看许友仁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动手。
许友仁这会儿已经快神志不清了,软塌塌地靠在我身上。
我费了点劲把他扶到卧室门口,推开虚掩的房门,将他安置到床上,又帮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嫂子,许哥醒了要是不舒服,你给倒点水。”
我朝着刘美兰的卧室方向喊了两嗓子,声音不算小,足够穿透那扇门。
然而,回应我的只有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愣了愣,心里不是滋味。
摇了摇头,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人压抑的家。
走到楼下回头望,他们家窗户里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亮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夜风更凉了,我裹了裹衣服。
许友仁住这样的家里,一天到晚对着冷若冰霜的空气,难怪会喝成这样,难怪会一遍遍念着许半夏的好。
毕竟,许半夏在的时候,他身边总是热热闹闹的,眼睛里也总是亮的。
那样鲜活的日子,和现在这寂寞空虚的冷寂比起来,确实让人忍不住思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