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武侠·仙侠 >  > 雨_第14节(2/3)
听书 - 雨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雨_第14节(2/3)

  | 作者:黄锦树|  2026-01-15 07:30:18 | TXT下载 | ZIP下载

分享到:
关闭

又梦游了,怎么把门打开让雨水泼进来?是不是偷偷爬进女儿的房间里?你这禽兽!

——两个月后你妈确认受孕。她也说是梦到辛好几回爬进她房间,央求她把他给生回来。

(听起来好像真是他干的,妈的这老禽兽。梦游。走错房间。都是这些理由。他说这房子比想象的还古老。虽是他几个朋友〔他们后来都死于打猎意外〕帮着他盖起来的,却是在旧的居址上,那灶也是旧的,因此它的灵魂还是旧的,更新的不过是躯壳。)

——它有时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园里的几座坟墓应该是它历代的主人。后来发现了更多,有的棺木骨头都化掉了,包括我挖的那几口井。

——这块地和房子原本是要留给你舅舅的,他没了后,就只好留给你。但你人都在国外,怎么守护它?你能不能以后每年都回来住一段时间,平时可以请人打理,我最近会请人来把它围起来。我的时间不多了。黑暗中,他的声音嘶哑,空空洞洞的好似来自古老墓穴的深处。

接着他对辛提了个要求:

——把我葬在这块土地上,洞我挖好了,我选择立葬,头上脚下。你必须帮我办个葬礼,扛一具假的尸体(木头做的就可以)到坟场埋下。

辛全身发麻。想到母亲而今的年龄恰是外婆猝死之龄,自己的年岁是大舅意外死亡时外公的年岁。

外公发出一阵阵的鼾声,感觉那是这栋老房子本身的呼吸。顿时有一身而为多人之感。感觉外头突然变天了,细细的雨洒了下来。像沙,像米,那一样一把一把地被风的手抛下。远方轰隆轰隆的,像是浪,从更远的世界的尽头推了过来。辛想起五岁时,母亲曾带他去底沙鲁(Desaru)看海,那时海上锣鼓喧天,龙壮士们蜈蚣般的手,划着挂着苍老多须带角的怪物头的船——母亲说那是龙舟——船身画着红色或绿色的巨大鳞片。

二?一四年二月一日大年初二初稿

沙 《雨》作品六号

突然下起雨来,根嫂正待拔腿返园去收胶,却听到阿土冲口而出说,割没几棵吧?就算了吧。伊一愕,但也就停下脚步。听那语气有几分强制的意味,看来丝毫未经思量,也许以前习惯了那样对他妻子说话。

一犹豫,雨帘哗地泻下,那么大的雨,即便已割了百数十棵,收回来的也是稀得不能再稀的胶水,颜色虽还是白的,水太多,却再也凝不了了,收了也只是倒掉。

——进来屋里坐坐吧。

阿土这时微微牵动嘴角笑了一下,叉开五指,抚一抚一头上乱草,提着伊带来的那包东西,往里走,伊只好跟着。屋里有股混合的怪味。发霉的,馊掉的,印度人似的。伊甚至明显闻到他身上飘来股浓重的公骚味,不会是很久没冲凉了吧。人极瘦,几乎就只剩一个骨架,披着上衣,下身是裤管宽大的卡其短裤。或许也很久没吃东西了,移动几乎没肉的脚骨时,可以感觉他上半身不自然的左右摆动——像划着船似的,竹节虫似的长手甩动时骨节格格作响。屋里昏暗杂乱,连神台上大伯公神像都被打翻了。随处是酒瓶。有的椅子竟是斜躺着的,衣物丢得到处都是,还有锄头镰刀锤子铁钉散乱一地,好像被盗匪或士兵彻底地劫掠过,不像是个有人住的地方,就算床底下藏着尸体骷髅也不奇怪。移动时,得留神脚下,最好紧跟着他的脚步。

进到厨房。伊从未到阿土家这么深处。往昔拿东西给阿土嫂,如果不是在园里,最多也只是在五脚基。虽然和气的阿土嫂多次请伊到厨房坐坐喝杯咖啡,伊都以工作忙婉拒——伊知道阿土嫂也不是闲着,事情多到做不完。割胶人都怕雨,天略变色就紧紧张张,赶着收胶。

阿土装了壶水,从灶旁的一团黑色事物拔了一小撮,伊知道那是干胶丝,火柴擦了几下点着了,伸手把它放在灶孔里几根橡胶枯枝交叠的下方,没一会就烧起来了,有一股火的味道。他随手在灶头轻轻敲掉烟斗里的灰。再从上衣口袋掏出锈色铁盒,抖动着拈了一小撮烟丝塞进烟斗。弯身从灶里取出一根烧着火的柴,低头快速点着烟斗里的烟丝,一阵白烟冲开遮没他的脸。阿土闭目深呼吸,好像这时才醒过来。他把那根头兀自灼红的柴飞快地塞回灶里。雨呼呼哗哗地下着。厨房多处水滴下来。

这时看到阿土长脚蜘蛛似的飞快地搬出大叠锅子脸盆,摆在漏雨处,把不能淋雨的东西移开。伊也动手帮忙摆了几个桶子。这才发现厨房铁皮有多处可看到点点天光,“油烟”,咬着烟斗的阿土口齿不清,指一指灶头。伊了解,这种房子,油烟熏久之后,厨房铁皮朽蚀得特别快,下雨一定会漏水,如果不补,很快就会破成大洞。他身上有多处被淋湿了。客厅房间呢?他拿下烟斗,说还好,平日都有在补。

——饮咖啡么?

阿土的声音从烟里传出来,有点干涩嘶哑。原来灶上壶里的水烧开了。伊还没决定,脸突然热烫烫地红了,下意识地双手抚着脸,手指冰冷,还有股生橡胶味。只见阿土掏出咖啡滤,吹一吹、甩一甩。找出咖啡粉罐,用力拍一拍、摇一摇;斜眼睨一睨罐里,嘴角牵动。接着手伸进去,听到汤匙刺耳的刮磨,他似乎费劲地在挤压着什么,甚至皱了皱眉头,噗噗地喷着白烟。手小心翼翼地退出来,一满匙黑亮亮的咖啡粉,倒进滤布。接连舀了数匙,热水往滤布一冲,接着就闻到股热腾腾的咖啡香,一杯冒着烟的咖啡就搁在眼前了。

雨不会马上停,雨停了再走吧。他说,声音听来有股

(快捷键:←) 上一页返回目录(快捷键:Enter)下一页 (快捷键:→)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
Top
关闭
手机客户端
APP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