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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然后仔细地数了数,按颜色分类,并在脑子里计算怎样栽种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花坛的空间。他计算得又快又准。对于他这个数学专业的学生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可对我来说就不得了了。因为有好几种颜色的花,数量又都不同,然而经过他的计算,居然一个不剩地全部栽进长方形的花坛里去了。”
夜色从房间的角落扩散开来。放在厨房餐桌上的蛋糕盒子已经沉入了昏暗之中。先生的视线又回到天花板上,非常专注地继续说着,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附和及简短的插话。
“让球根吸收了足够的阳光之后,我们把它们种在了花坛里。花坛由于长期不种东西,土壤都板结了。他一边用水壶喷着水,一边用铲子仔细地松土。那把铲子就像小孩玩沙子的玩具那么小,没办法,宿舍里只有这把小铲子。这一连串的作业,当然都是用他的左手完成的。花坛里的土壤,眼看着变得松软起来。”
我不再附和,专心地听他讲述。
“到移栽的时候了。他按照算好的间距,挖了许多五厘米深的坑,然后把球根放在左手上伸到我的面前。他交替地看着球根和我,静静地微笑着。我轻轻地点点头,用下巴把球根推下坑去。他沾着土的左手,与握着H铅笔写许多数字时一样美。汗津津的手上沾着泥土,一颗颗小土块沐浴在阳光下。手指红红的,那是握铲子的把儿留下的痕迹。球根依托在他的掌心里,我的下巴慢慢接近他的手心,这是我最激动的瞬间。他的指纹,微微透明的血管,热乎乎的皮肤触感,以及他的气息,一股脑儿地扑面而来。我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让他发现我的热切,屏住气息用下巴去推那些球根,球根扑通一声掉进坑里。”
先生目不转睛地盯着空中的某个地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了一句:
“对不起,请让我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夜色在不断地扩张。我们之间只剩下了床单模糊的白色。雨包裹着夜幕,下个不停。
先生很快就睡着了,平静而舒坦。我挨个地看着挂钟、靠垫、杂志架、笔筒等房间里的各种东西,等着眼睛习惯降临的黑暗。房间里的东西好像都睡着了似的,没有任何声音。
在这寂静中,突然有什么东西振动了我的耳膜。我马上意识到是蜜蜂。那声音并不是时强时弱,它一直以相同的波长持续着。我耐心地侧耳倾听,确实听到了翅膀摩擦时发出的嗡嗡声。外面的雨声沉淀在声音下面,没有与之发生交集。现在,我的内心只听到蜜蜂的振翅声。就像听学生宿舍里放的音乐那样,我倾听着这单调而绵长的声音。窗户外面,蜜蜂与郁金香都隐没在夜幕下。
这时,一滴水滴落在我的脚边。由于它是从我面前缓缓滴落的,所以即使是黄昏时分,我也清楚地感知到它的大小和浓度。我抬头往天花板上看去,那个圆圆的痕迹不知什么时候像变形虫那样扩张到了我们的头顶上,速度快得惊人。不只是面积扩大了,厚度也增加了。那水滴正是从痕迹的正中央,慢慢滴落下来的。
“这是什么呢?”
我自言自语。可以肯定它不是雨滴那样清爽的液体,比雨水黏稠得多,落下来之后,很难被地毯吸收,一直浮在地毯的绒毛上。
“先生。”
我轻轻地叫了一声,先生没有反应,仍然在沉睡。蜜蜂的振翅声一直没有间断。
我提心吊胆地伸出了手。第一滴从我的中指指尖擦过,鼓起勇气又往前伸了一点,于是,第二滴落在了我的手心里。
那东西不凉也不热,只觉得黏糊糊的。我犹豫着是用手绢擦掉,还是直接搓揉掉,又或者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摊着手掌。它还在滴落,吧嗒吧嗒。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我拼命地思索。先生睡着了,表弟去集训了,那个数学专业的学生失踪了。我现在真是孤单一人了。
“用H铅笔解答数学题、用小铲子栽种郁金香球根的他的美丽的左手,到底去了哪里呢?”
吧嗒,又一滴。
“为什么会开出颜色那么怪异的郁金香呢?”
吧嗒,又一滴。
“为什么我每次来都见不到表弟呢?”
吧嗒,又一滴。
与水滴一起,各种各样的疑问也跟着冒了出来。
“为什么先生能够对表弟的肌肉、关节和肩胛骨,描绘得那么详细呢?”
我渐渐感觉胸口堵得慌,摊开的手掌也越来越麻木,越来越沉重了。没有去处的液体积存在我的掌心里。
“这东西也许是血吧。”
我说出了声。蜜蜂还在不断振翅,嗡嗡嗡,我听不清自己说的是什么。
“没错,摸着像是血液。我摸过这种血液吗?迄今为止自己见过鲜血最多的一次,是一个年轻女人被汽车轧死在眼前的时候。那时我十岁,正从滑冰场回家。高跟鞋、破烂的长筒袜和柏油路上都是鲜血,黏糊糊的一大摊,就和这液体一样。”
我一边叫着先生,一边摇晃着他的身体。
“先生,请醒一醒!”
地毯上沾着血,拖鞋尖上也有血。
“先生,请醒一醒!求求您了!”
先生的身体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块,在床上摇晃着。失去两臂和一条腿的身体轻飘飘的,我都能抱得起来。一遍又一遍,我叫着先生。但是,他却在我怎么也够不着的遥远的深渊里沉睡不醒。
“表弟到底去了哪儿呢?”
我想起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我急切地想见到手托眼镜框、犹如叹息一般微笑的表弟。我强烈地感到必须尽快找到他。
我摸索着走出先生的房间,跑上楼梯。电灯都关着,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