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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当年那头惊艳的乌黑浓密的卷发,已被拉直剪短了,也失去了昔日的光泽,像稻草一样干枯。
但那双标志性的圆眼,让她确认了,这确实是就是乔蕙琪。
乔蕙琪顿了顿,关上了药箱,轻叹了口气:“时局动荡,你要多加小心。保重,蔚槿。”
撂下这句话,她刚想走,就被郭蔚槿拉住了腕:“乔伯父和乔伯母,还有你的哥哥们,不是早就去香港了吗?你为何没跟他们同去啊,蕙琪?”
乔蕙琪侧转过身,望着郭蔚槿,又望了一眼朱鱼,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她思索了一会儿,正欲启唇时,听到警报钟声停歇了。
她还未回过神来,朱鱼和郭蔚槿就见一个衣服打着补丁的矮小少女,怀抱着一个呱呱啼哭的小婴儿,向乔蕙琪走来,怯生生地问她:“小乔姐,我们现下去哪儿啊?”
“这是……怎么了?”郭蔚槿望着少女和那个婴儿,不由向乔蕙琪问,“你们如若无地方可去,可以先同我回我们公馆。”
乔蕙琪摇摇头,疲惫地拒绝了:“不必了,多谢你,蔚槿。”
“你和我客气什么啊,蕙琪!”蔚槿急了,以为乔蕙琪还对之前的事心怀芥蒂,“现下,活下来是最重要的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罢。再说,你救了我,我帮你,不是很应该的么?”
乔蕙琪又长叹了口气:“我没有那么要面子。是我怕你帮不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一群女人们:“你的郭公馆,塞得下这么多人么?”
郭蔚槿向她身后的十几个女人望去。她们衣衫褴褛,蹲在地上,努力将自己瑟缩成一小团,羊羔一样无辜胆怯的眼神里,流露着深深的恐惧。
她愣了一愣,却响亮地答道:“当然。而且,我们公馆里有防空洞。你们过来住,以后就不用跑警报了。”
乔蕙琪黯淡无光的黑眼睛,突然一下亮起来了。
***
空袭彻底结束后,郭蔚槿让阿旭开车分批将防空洞里的女人接到了郭公馆,而她先和朱鱼带着那个婴儿,还有精疲力竭的乔蕙琪先坐黄包车回去。
路上,她们总算有了交谈的机会。
“你为何未同乔伯父、乔伯母一起走?”
“他们要拉我去香港嫁人,我不想,就趁乱跳船逃走了。”乔蕙琪从身上掏出“哈德门”香烟,顿了下,问郭蔚槿和朱鱼,“你们都不介意罢?”
两人都摇头,可她想了想,看了一眼朱鱼抱着的婴儿,还是收回了烟:“算了。”
“那……那些人是……”
“广州开始空袭之后,几乎天天都有人被炸伤,我去博济医院帮手。后来医院满了,收不了人了,我只好将她们这些轻症的,要养伤的,都领去乔公馆。她们有些伤已经好了,但早就无家可归了,再赶她们走,一出去又是死路一条。我就让她们留下来了。这几日,我就在医院和乔公馆来回跑。不曾想,今日乔公馆也被炸没了。”她苦笑。
郭蔚槿和朱鱼都未料到,三年前的那个娇滴滴的、只晓得风花雪月的乔三小姐,现下竟会变成这样一个人。
乔蕙琪看出她们在想什么,哂笑:“郭阡那个扑街仔,都能开飞机去打日本仔。我难道还不如他么?”
她看着那个婴儿熟睡的面孔,道:“蔚槿,你说得对,现下,活下去是最重要的事。我只是在帮她们一起活下去。”
***
郭公馆一下被转移来的老弱妇孺填塞满了,而朱鱼的生活也突然异常忙碌起来。
经过乔蕙琪简单的训练,她已学会了些护理方法和急救手段,日里就帮乔蕙琪照顾病人。唯一让她头疼的是,这些女人基本都讲白话,而她还是听不大懂。辛亏希希——就是那天问乔蕙琪话的少女,她既会国语,又会白话,忠实地充当了朱鱼的翻译。
而郭蔚槿那边,正在清点剩下的工厂和设备。她正在努力将剩下的工厂迁到香港去。可机器笨重,拆迁困难,又要躲避空袭,并非易事。
夜里,乔蕙琪和郭蔚槿各自从医院和工厂赶回郭公馆来。
她们到家的时候,女人们一般都吃过朱鱼的饭了,就剩她们三个人,坐在郭家的餐桌上,一起吃晚饭。
这是她们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朱鱼不去想那些收留的女人们,乔蕙琪不去想医院的病人们,而郭蔚槿也不再去想工厂的烦心事。
三个人就只是边吃饭,边话家常,只说些鸡零狗碎的事,从不去提空与袭和战争有关的一切。
但晚饭一过,三人又各自忙碌起来。乔蕙琪去看护病人和那个希希捡来的婴儿,朱鱼帮郭蔚槿整理账簿。
乔蕙琪照顾起病人来手脚利落,但对哇哇大哭的婴儿却束手无策。
在餐桌上整理账簿的朱鱼和郭蔚槿,时常听她向希希埋怨:“以后可别什么都捡!我又不是奶牛,没有奶喂给他!”
“明日我叫阿旭去买奶粉来。”郭蔚槿朝她道。
“算了罢,小米粥凑合凑合得了。别把他的嘴养得这般刁。”乔蕙琪笑了,又马上神色黯然道,“外面多少人连小米粥都没得喝。”
朱鱼和郭蔚槿一下都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