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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的窗户前,望见滚滚黑烟四起,熊熊火光猛燃着,烧得整片天空都淌着血色。
不绝于耳的哭嚎声、爆炸声、敌机轰鸣声是窗户抵挡不住的。平日里乖巧的婴儿在希希的怀里,被吓得悲鸣不止,朱鱼和希希都哄不来。
广州的受难日就这样来到了。彼时的广州,多数守军都已经被调空了,兵力不足。日军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占领了广州。
在沦陷之前,乔蕙琪和朱鱼已让郭公馆仅剩的青壮家仆们,带着郭公馆里能走动的女人们都去坐车坐船逃难了。
但还有许多走不了路,或是不敢逃跑的老弱妇孺依旧留在了郭公馆。她们已经逃了太久了,这一次,是真的逃不动了,天真地以为,兴许躲一躲就能躲得过去。
希希和那个婴儿也没有跟着那些家仆一起逃。她已习惯了乔慧琪和朱鱼所给予的庇护,她说她不可能带着这个婴儿在逃难途中活下来。
朱鱼她们叫她把婴儿留下,她可以一个人逃走,但她也不愿。
这一日,乔蕙琪很早就从博济医院里回来了,因为医院亦是一团混乱。
她没有说很多话,一进门就把一把勃朗宁递给朱鱼,嘱咐希希将所有人都带去防空洞,只留她和朱鱼在门口守着门。
夜里,她们没有点灯,也没有点火,只是彼此打量着彼此的眼睛。
“会用枪么?”她问朱鱼。
朱鱼摇头:“以前看雁晖用过,我好奇问过他怎么用。但他那时说,枪是男人们用的,不该让我碰。”
乔蕙琪笑了:“男人们都不在了,就轮到我们了。让我来教你怎么用。”
乔蕙琪的言传身教始于第二晚。这一夜,她开枪打死了一个想要闯入郭公馆趁火打劫的流氓。
是日晚上,日军、汉奸和市井流氓在广州城内大肆烧杀抢掠,四处放火。黄沙、东堤都被烧成废墟焦土,市民都只得躲在家中,无人再敢出门。
三日后,郭公馆内已没有干粮,而有些病人因为断了药,已病情危殆。
希希看着郭公馆,而乔蕙琪和朱鱼则出高价叫来了黄包车,试图将一些危殆的妇孺送至白鹤洞难民收容所。可刚赶过去时,收容所已经人满为患,拒收了她们。
她们又只能辗转将危殆的病人送至博济医院。医院却已经陷入了瘫痪,视线所及,都是被炸伤和被烧伤的伤员。她们都顾不上再去买菜买粮,换上了护士装,消毒后,立刻投入了救治工作。
两人忙了一个通宵,回到家时,希希和那些女人们已经饿得两眼发直。希希将郭家的后花园都刨光了,煮了“花粥”,分给众人喝。
疲惫的两人喝着希希炖着的花粥,乔蕙琪当时还能笑着感慨:“辛亏蔚槿喜欢种花。”
朱鱼却已经劳累得笑不出来了,只是和乔蕙琪商量道,以后她们还是轮换着,一个去医院,一个留下看家。留着希希一个人看管她们,她不放心。
乔蕙琪想都未想,就同意了。
***
两日之后,轮到乔蕙琪去医院帮手,顺便将米粮和药买回来。
可直到黄昏时分,她都没有回来。
朱鱼无法再等下去,叫希希看着家,一人去粮店买米。但街上的粮店都关了门,连高价米都买不着了。
她疲乏而饥肠辘辘地回到家。家里依旧是啼哭的婴儿,和那些女人们望向她的渴求目光,仿佛她是她们唯一的神,只有她能救她们于水火。
但她也不过是一个19岁的小姑娘儿。她变不出米粮来填饱她们的胃,也变不出药来治好她们的病。
在那个时刻,朱鱼万分害怕她们看向她的求救眼神,崩溃地将自己锁在了书房,只等乔蕙琪回来料理这些麻烦。
但乔蕙琪一夜未归。
朱鱼在书房里,听着希希急促如鼓点的敲门声,不敢出去面对那些濒临绝望的女人。
她只敢看着照片里的郭阡,这才意识到,当初依偎在他肩膀上的她,笑得是多么的无忧无虑。因为那时有他,替她撑住她的一片天。
可他已经不在了,又留下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她默然流了一整晚的眼泪,看着他写下的“请你定要坚强,定要坚持下去,替我等曙光来”,忽而想起了他当年在教堂对她所说的话——“命从来都攥在我们自己手里,不管是寺庙里的神佛,还是教堂里的上帝,都救不了我们。只有我们自己,才能救得了自己。”
破晓时分,她与照片里的他对视,无声地做了一个决定。
她旋开了锁,打开了门,摇醒了在门口睡着的希希:“我们走。”
“走去哪儿?”被她摇醒的希希惊恐不安地问她。
“先渡江,花都、博罗、三水、顺德……哪儿有活路我们就去哪儿。”
“可是,”希希愣住了,“码头都没有船了,全都客满了,连舢板都被人抢完了。”
“我有船,”朱鱼忽地笑了,“我有一艘花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