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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爆炸声响起,激起几米高的水花,迅疾地喷射开来,四散着分成无数波水花,拍打向她们。
她们的花艇虽未被炸弹砸中,船头却被炸弹激起的余震撕扯下来,和船身分为两半。
朱鱼掉在了水里,用手极力攀住裂缝的边缘,让剩下的船板保持着平衡,未被水花掀翻。
敌机扔下这枚炮弹,就拍拍屁股走了,轰隆隆的声音也逐渐淡去。
希希惊慌了片刻,立即缓过神来,转身看见了在水里撑着船的朱鱼。
她完好无损,可朱鱼头破血流,气息奄奄地攀在船边,虚弱地喊她的名字:“希希,过来。”
“小鱼姐,小鱼姐!”希希啜泣着,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身边,拉起了她满是水渍的冰凉的手,“上来,你上来!快上来!”
朱鱼拉住她的手,可膝盖刚触到破碎的船板,整个船就往下沉落。
被炸掉船头的船,已然承受不了这么重的重量了。
朱鱼见状,动了动身子,主动从船板上滑落进水里。
喉中涌起腥甜的血渍,呛得她咳嗽个不停,希希着急忙慌,哭着去拍背给她顺气。
她停下了咳嗽,可是视线也模糊起来,让她明白,她已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希希,你听我讲。”朱鱼紧紧抓住希希的手,力道之大,让希希的手上瞬时出现红痕,“这船上,就只有你一个人没受伤,只有你一个人有力气划船。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只要往西北一直划,一直划,就划到岸了。只要下岸了,你们就安全了。”
“我做不到,小鱼姐。我做不到。”希希哭成了泪人一般,抽抽搭搭,“我一个人都活不下来,更别提带着她们,更别提带着这个孩子。”
“如若不是你,他早就死了!他是你捡回来的,你已经救了他,你本就做得到!”朱鱼不顾自己垂危的身体,向她嘶吼着,“活下来,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用尽一切方法活下来!”
她抬起满是血污的手,去给希希拭泪,自己却哭了:“我晓得,这很难。我14岁我姆妈被骗来这里的时候,我跟着她一起过来,也险些以为我活不下去了。可我却活到了现在,活到了现在的这一瞬。”
她喘息了一口气,将郭阡说给她的话,又说给希希听:“命从来都攥在我们自己手里,不管是寺庙里的神佛,还是教堂里的上帝,都救不了我们。只有我们自己,才能救得了自己。”
“答应我,不到最后一刻,都莫要放弃,尽你所能,活下来,也帮她们和他活下来。”
希希抹着眼泪,心知这已是朱鱼在生命之火将熄前最后的嘱托。她不能让她临走时还放不下心,便连连颔首,告诉她:“我答应你,小鱼姐,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朱鱼将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使劲摘下来,塞到希希手里:“上了岸,拿去当钱。小心些,装也要装得老道些,莫要让人压了价。”
希希攥紧了戒指,泣不成声:“小鱼姐……”
“还有,我们好像一直没给他起名字。”意识有些模糊了,朱鱼艰难地抬眼,望了一眼那个在另一个女人怀里睡熟的婴儿,“就叫他郭燃罢,一把燃尽黑暗的燃。”
“好,我知道了,小鱼姐,小鱼姐……”
希希哭得倒呛起来,眼皮也红肿不堪。
朱鱼晓得不能让她再哭下去了,狠下心来,用最后的力道,咬紧牙关,死命地将船推走。
反作用力震开了她,让她以更快的速度,孤零零地离开了她们。
她看见她们都在为她哭泣,想要喊她们别再哭了,要留着体力,继续逃难。
可她已说不出话来了,只觉得身体像灌了铅一样重。
她绵软地在水里沉沉浮浮的,随波逐流,也无力地耷落下眼皮,却无意间瞟见了漂浮在她身旁的那尊洪圣大王像。
风一吹,水波泛动起来,将那尊说灵验也不灵验,说不灵验也偶尔灵验的塑像被水波推送到了她怀里。
她曾向它许愿,要在广州看见雪,它应允了。
她曾向它许愿,让郭阡平安回来,它却未应允。
这一次,她紧紧抱住了它,向它最后一次祈愿:唯愿来世,重逢相识,相守一生,白首不离。
她凝视着洪圣大王,见它好像眨眼冲她笑了一下,默许了她临终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她才放心地阖上了眼。
闭眼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见了郭阡。他身着军绿夹克,驾驶着飞机,在漫天飞雪里,从天而降,直到降落在她面前,向她招手而笑,笑容与他们初见时那般恣意张扬:“小鱼儿,我飞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