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遇瞥一眼坐在黑暗里的黑黢黢，捡起地上的点心沉着脸出去。

　　白花花见他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还是不肯吃东西吗？”

　　祀遇摇着头离开，眼底黯淡。

　　前两天黑黢黢在一本古老秘法的书里看到了凝聚元神的禁忌法术，即透支自身生命来凝聚九十九天内死亡的死者残魂。

　　祀遇早发现他的古怪，明说劝阻无用反被骂一顿，只得24小时粘着他不让他做傻事，但终究没能防住。

　　黑黢黢失去千年的寿命和一半修为，而橘然留下的最后半截断指也在失败的圣火中化为灰烬。

　　风一吹，根本来不及去抓那些灰，在黑黢黢崩溃无助的喊声中随风而去。

　　黑黢黢把这一块地的地皮都铲回来，往里栽了一棵小树苗，祀遇开窗时无意间将盆栽碰下去，从五楼坠下的盆栽摔得四分五裂。破碎的盆栽被环卫工人扫走，等他下去时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那天黑黢黢把祀遇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哭了三个多小时，然后把自己关进屋子里一直保持沉默，整整两天都没有进食。

　　“他心里有橘然。”

　　白花花追上去轻拍他的肩膀。

　　“我深刻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不能跟着不吃东西，我让人做了饭菜，送到你办公室了，吃点。”

　　祀遇端着盘子离开。

　　“我回去接着工作了，麻烦你看好他吧。”

　　白花花走进一地狼藉的房间，蹲下身将弟弟拥进怀里。

　　“小黑，不能活在过去里，站起来。”

　　黑黢黢木头一样靠在她怀里，缓缓开口：

　　“姐，我觉得自己是个窝囊废，我站不起来。”

　　白花花将手搭到他头上，温柔地揉了揉。

　　“你已经为他浪费了一千年寿命和一半的修为，早就不欠他那点温柔了，反倒是他，欠了我们多少人命？这不是一点温柔就能抵消得掉的。”

　　黑黢黢抬眸，用一双红肿的眼睛望着她。

　　“我知道。我真的好贱啊，姐。我那么好一个家，他说毁就毁了，还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哄我，我知道了真相还觉得至少他对我是好的。我竟然还想不惜代价拼好他的残魂，我疯了，我疯了姐……”

　　“可是你看，”白花花招手，一个实时画面的影像泡泡飞过来，画面里的祀遇面无表情地用黑色猫毛戳毛毡，“他不比橘然差，他只是大大咧咧一点，你这两天打翻的饭菜点心都是他自己做的，和你一样，两天没吃饭。”

　　黑黢黢将脸挪开。

　　“可是他也太老了，几万岁，我才四百多岁。”

　　白花花保持微笑：“……”

　　是哦，这个年龄差有点可怕呢。

　　祀遇是几万岁来着？

　　四万，五万？

　　啊不对，是……八万……

　　“……”白花花沉默了，尽管祀遇看着很年轻，也才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她换了个话题：“你四哥要和那个人类结亲了，在商量结亲仪式该怎么办，早知道人类和妖族结亲这种事，只有你四哥干得出来。死恋爱脑，结完亲就给他拉回来管事儿。”

　　此时，民政局。

　　“不好意思，呃……这个，我们国家目前还没有出台人类和妖族相关的婚姻法律……”

　　不是这只妖怪有病吧，身份证不带户口本不带，结婚对象也不带，你结婚……还要跟人类结婚，你结鸡毛啊？

　　金灿灿沉着脸：“是不是出台了就可以结了。”

　　工作人员微笑道：“这个……只要是法律规定可以的，符合相关规定的，理应上来说可以结。”

　　“我马上去出台一个，你等着，不准下班。”他用藤蔓将这个男人捆在椅子上，倚在桌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冷眼看着挣扎的男人：“再动一下试试，安静。”

　　“……”神经病啊！你说出台就出台！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这是！

　　什么傻逼妖怪啊！这不得打那个什么妖怪管控联盟的电话求助啊！

　　男人扯着嗓子嚎:“小爱同学！拨打妖怪管控联盟的求助电话！”

　　金灿灿拿着手机侧过脸：“……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意念操控男人的手机过来，对着接通电话的管理员说道：“没事，是我，这个男的没有危险，乱打报警电话。”

　　男人的脸上展现出慌张。

　　“你你你……你究竟干嘛的啊！不就是结婚证吗！我办！我办行不行！但是你得把身份证户口本跟你结婚对象带过来啊！”

　　“我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户口本。”金灿灿把他的手机放回去，靠在桌边说。

　　“那你去办，等你以后拿到了再来找我办你看行吗？”

　　“以后？”金灿灿琢磨了一下这个词：“需要很久吗？他今天生日，我今天就要办。”

　　男人想哭又不敢哭，“至少……至少也四五十天……”

　　那么久？金灿灿不高兴了。

　　“黄金给够的话，十分钟能不能给我？我的爱人今天19岁生日，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多……多多夺少岁？”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金灿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耳背啊，19，19岁。”

　　“19岁你办结婚证办得到个鸟啊！法律规定！男方要满22岁才能办理结婚证！您……您要不等他22岁生日再来吧？”

　　金灿灿的尾巴烦躁地乱甩。

　　“成年了不就行了，屁事真多，”他变出一块拳头大的金子扔出去，“我现在让人把证件送过来，今天就帮我办，出事儿我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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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灿灿还真就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