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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书雪琼祭日, 陈书总是会早早飞到江城。
她会弯腰拿起扫帚亲自打扫书雪琼临终时住过的三层小别墅,扫帚会细细扫过水磨青石板上每一粒梅花花瓣。
每个晚上,伴着寂静的月色, 她安静卧在书雪琼的床上。
她蜷缩身体?于小床上, 手指攥着细腻的棉质布料, 枕边依稀有养母生前的气息。
很多时候, 陈书都感激当年被?送到陈家养大的人是她自己, 如果她没?有被?送走, 生长在赵家, 说不准哪一天就会被?谢有仪和荣伯康联手害死, 即使没?被?害死,可能?也会变成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在陈家, 她得到了养母书雪琼全部的爱。
养母得不到丈夫的爱,便将一腔爱意倾泻在她身上——
窗外月影晃动, 室内香气清浅,她睡意昏沉,渐渐阖上眼睛。
突兀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望见漆黑屏幕上显目的名字,她唇瓣抿得苍白, 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戾气。
“柯叔叔。”
身为陈郁文的心腹秘书, 柯富宏说话一贯是圆滑而富有技巧的, 他先?讲明陈书记如何?公务繁忙如何?心系百姓如何?如何?案牍劳形——
最后且忧且憾说一句,“大小姐,今年书记恐怕没?有闲暇到江城祭拜了。”
陈书终于不再忍耐, 冷冷道:“爸爸有闲暇到西疆泡温泉, 却没?有时间到江城来?。千里之遥的地方都能?日夜赶赴, 眼皮子底下的地方却没?时间过来?!到底是爸爸的心不再江城!”
柯富宏无奈道:“大小姐,书记到西疆是去实地考察, 这?是公事,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陈书已经不想说话。
她挂断电话,起?身走到窗前,仰头看着天边一轮空荡荡的明月。
养母从楼顶纵身而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像一缕单薄的轻烟,飘忽忽的悠然而落。
不过眼睛一眨的时间,已是满摊血迹。
除了她,没?人关?心养母死去。
陈郁文忙着封堵消息,遮掩风声。
原配自杀是巨大丑闻,一时不慎,便可能?毁掉他如日中天的仕途。
陈敏静忙着幸灾乐祸,她洋洋得意与计谋得逞,撕破她死对头一贯温柔如水的假象。
是的,养母一直是很温柔的人,如三月的春风,轻柔而温暖,唇边总是带着淡淡笑意,似乎从没?有事情可以烦扰到她。
可她却有抑郁症。
她一直在忍耐。
忍耐娘家对她的逼迫,忍耐大家族的阴谋诡谲,忍耐丈夫的冷漠和小姑的娇蛮。
所以她带着唯一在乎的养女来?到江城,关?起?门来?过与世无争的小日子,但陈敏静的出现打破这?一切。
那一天,陈敏静高昂着头,得意说:“阿书是我的女儿,我跟她血脉相?连,总有一天,她会回到我身边。”
那一天,陈书还在上初中,背着书包下学。
她记得今天是母亲的生日,特意没?叫司机跟着,偷偷溜到广场商厦边的花店里,买了一束蓬勃的瑞典女王,她知道母亲喜欢这?个花。
推开花店的玻璃门,无意间看向?不远处广场商厦的地标,一束轻渺的身影如薄纱般落下,似一支脱了线的风筝。
她没?认出那道身影是一向?优雅端庄的母亲。
直到在人群拥簇中,她看到血肉迷糊的人影。
陈郁文恨养母。
因为她在最人流秘集的地方自杀,让他封锁消息的难度呈几何?式上涨。
所以,她的祭日,他总是推三阻四?不肯过来?。
眨了眨眼睛,冰冷的泪水顺着眼眶留下,缓了片刻,陈书深吸一口气,拨通一则半生不熟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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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正?在乘坐公务机前往江城的傅清瑜接到陈书的电话。
她啜泣着,满腹委屈,“我恨你。”
她带着哭腔,委委屈屈说:“因为你,我现在都不能?光明正?大找我哥诉苦!他以前明明很疼我,为了我,从国外转学到江城上学!”
那是书雪琼刚去世的暑假,陈敏静和陈郁文强硬命她回平城上学,她吞了十几粒安眠药,宁死都不肯离开。
最后陈敏静将所有的佣人抽调走,偌大别墅留她一个人,将她变相?放逐在江城。
是赵孟殊不放心她,从伦敦转学回国,亲自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本来?他不用留在江城多上一年高中,他早早便拿到常春藤入学资格。
傅清瑜坐在真皮座椅上,笔电在桌子上摊开,闻言,她平静将手机开了免提,陈书的抱怨和哭诉瞬间涌满整个机舱。
只有孙婉听不见。
她带着厚厚的耳塞,仰躺在座椅上睡觉。
正?在闭目养神的赵孟殊徐徐睁开眼,他静静看了傅清瑜一眼,傅清瑜眼神示意他可以任意处置她的手机。
她身体?倾斜,凑近他耳边,清幽的香气自呼吸发散,语调轻柔动听,“阿书心情不好,你安慰她一下。”
这?是傅清瑜惯常做得事情。
谁上门找茬,她就将事情干干净净脱手,交给适合处理这?件事的人。
对陈敏静如此?,对待陈书一样如此?。
赵孟殊敛眸,修长如玉的手指拿起?手机,他没?说什?么,只说了一句话,“阿书,是我。”
瞬间,似乎像卸了发条的机器人,陈书停下一切哭诉抱怨,时间在此?刻静止。
挂上电话之后,赵孟殊将手机物归原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