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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因好奇凑了过去。他们瞧着俞嫣的画,连连称奇,便也挪不开步子,一直围着俞嫣看她画。
他带俞嫣过来当然是想在萤火虫的氛围下做些美好的事情。两个人若去躲在半人高的草木之后周身黑漆漆,唯有远处有烂漫的萤火闪烁;或是两个人坐在不知生长了几百年的枝杈间,郁郁葱葱的枝叶为遮,萤光透过枝叶的罅隙漏进去照出明灭的斑驳光影;又或者,只是光明正大地站在萤光最耀眼处相拥……
种种地方种种情景,种种独属于两个人的美好甜蜜都被姜峥设想好。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俞嫣来了这里就开始画画?
那满天的萤火虫啊,落在姜峥眼里,也不再柔美烂漫,甚至觉得这群虫子乱糟糟,不知道周身空气有多少它们的屎粪……
然而,姜峥的失望才刚刚开始。
他以为的九阳之行——两个人策马而行,远看山峦壮丽;徒步登山,近看山间花草。当然了,天幕为被大地为榻独属于两个人的亲密多么令人心动。
可实际上,自从遇到了沈芝英和陈鸣衣。俞嫣在陈鸣衣的请求下,为那本《山河志》画了一幅又一幅画。
为《山河志》配图这件事儿,俞嫣开始做起来就变得十分认真。
姜峥不大愿意承认自己被俞嫣冷落了。每当俞嫣娇滴滴地抱着他,在他怀里仰起一张娇靥软声问:“青序,你会不会怪我太忙都不陪你呀?”
“不会。酿酿开心我就开心。”姜峥每次都这么回答。
姜峥悄悄咬牙——他不能承认!
偏偏俞嫣专注的神情又是那样令人着迷。羽毛掉进姜峥的心里,一下又一下地在他心口扫着,一阵又一阵的痒酥。
一眨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已是十一月下旬。
这份《山河志》的九阳篇,陈鸣衣写得差不多了。
四个人坐在一起说话。俞嫣问:“那你们要离开九阳,去别的地方写《山河志》的其他地方吗?”
俞嫣有一点舍不得,又道:“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岱北?”
陈鸣衣润声解释:“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了,我打算带阿英回家。原本也是打算过年前接母亲京城。圣上让我写《山河志》的部分故意圈了九阳,正是圣恩,让我回家过年。”
俞嫣恍然。
沈芝英道:“你们什么时候启程离开九阳?”
俞嫣下意识用眼角余光瞥了姜峥一眼。这一个月,他们四个人大多时候都同去同往。虽然很热闹很开心,可是留给她和姜峥独处的时间却不多。
她说:“还想再转转。”
陈鸣衣直接邀请:“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在客栈里多不好。若不嫌隙我家中寒酸。师父师母过年时来我们家吧!”
陈鸣衣亮着眼睛,语气真挚地邀请。
姜峥想了想,道:“若到时候他们还没离开九阳,便过去叨扰了。”
陈鸣衣一下子笑了,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
陈鸣衣这个人向来注重恩情,姜峥对他的点拨于姜峥来说是举手之劳,可却被陈鸣衣牢牢记在心里,这声“师”叫得心甘情愿。若不是姜峥年轻,他恐怕要直接喊“恩师”!
沈芝英坐在一旁,垂下眼睛,陷入沉思。
她跟着陈鸣衣先为《山河志》去了很多地方,还没有跟他去过他家中。她听陈鸣衣说过,他家里只有一位母亲。
婆母这个身份,一直压在沈芝英心上。
自到了九阳,她最近总是想起徐家的那位老太太。那些被磋磨的日子仿佛历历在目。她确定自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忍耐。她不确定会不会因为无法和婆母相处结束这第二段婚姻。
·
十来日后,沈芝英跟着陈鸣衣到了他自小长大的家。
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坐落在半山腰。沈芝英立在院门前,脸色淡然实则心里忐忑。
“娘,我回来了。”陈鸣衣立在栅栏院门外提声喊。
没看见院子里的房门被推开,沈芝英问:“是不是不在?”
陈鸣衣摇头道:“不能。我母亲每日什么时辰干什么事情,卡着点的。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家。”
听陈鸣衣这么说,沈芝英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她一下子想到徐家那位老太太平日做事也守着时辰,比如每天天还没亮就要她过去抄经书……
一个鬓发花白的老妇人从后院转过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衣衫,胳膊肘明显有一块补丁。沈芝英仔细打量着她,发现她虽然鬓发花白,实则年纪并不大。陈鸣衣与她生得完全不像,她一张国字脸,天生的威严冷相,高高的额头上横着两道皱纹,一看就是很不好相处的模样。
就算看见许久不见的儿子站在院门外,她脸上也没什么亲切的笑容。
她迈着又大又稳的步子走过来,一边开了院门锁,一边问:“在京城成亲了?”
“是。”陈鸣衣握住沈芝英的手,“她叫芝英,唤她阿英就行!”
微顿,陈鸣衣立刻补一句:“儿子很喜欢她。”
院门已经开了,陈鸣衣立刻主动去推门。陈母向一侧退了半步让开,她这才抬眼看向沈芝英,对沈芝英说了第一句话:“山里路不好走,别穿底子这么薄的鞋。”
沈芝英懵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低头去看自己的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