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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考虑过,是否破除陈规,让你大哥或你萧师兄,来任这宫主之位?如果事出不得已,爹心中也早有准备。所以,爹最看重的,其实是如何才能让你活得更快乐。你,你既已来日无多,为什么不好好和你师兄在一起,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
花溅泪道:“师兄武功高强,为人刚直,且大度能容,素有才智,但他生性淡泊,孤傲清高,行事任性,易受感情左右,若做宫主,未必比大哥合适。何况他对我太过痴迷,常令我心生恐惧,好好一个男儿,恐怕就毁在我之手中。所以我已决心和他分离,至死不相见。他若以为我对他无情无意,虽会心灰意冷一段时间,但日子久了,自会重新振作起来。他日闻听我的死讯,他的痛苦也会减轻。他曾答应过我,我若死了,他一定会好好活下去,并娶妻生子,为萧家留后。何况现在我不再爱他,到时又哪有理由陪我同死?”
李啸天道:“你对他倒是一片苦心,可你明明爱他,却要与他至死不见,你,你岂不更是痛苦?”花溅泪道:“与其让他将来痛苦,不如现在让我痛苦。只要一想到他将来能重新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我这点痛苦也就算不了什么。”
李啸天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将她搂在怀中,心道:“苍天,苍天,你为何要待她如此不公?”
花溅泪想到自己大事已了,心下顿时轻松了许多。不由暗想萧雨飞现在情形如何?唉,分隔不过两日,就已无数次想起他来,何况还有漫漫一年相思,如何熬得?定定心神,继续和李啸天、李思卿商量密报上的诸多大事。末了,她突然想起,那幽灵宫主极可能是聚雄会中人在装神弄鬼,何不趁夜到那鬼宅中一探?
夜半,天香楼。
一个伙计半夜里出门方便,忽的,一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吓得睡意全无,裤子都尿湿了,颤声道:"谁?"身后黑影道:"你们掌柜林一默在哪里?"伙计结结巴巴地道:"走了——他昨日就把天香楼卖了,城里几处宅子也都卖了,今儿一早就走了。"黑影道:“他上哪里去了?”伙计道:"小的不知!大爷,你老人家不要杀我呀,小的上有七十多岁的老母,下有——"话未说完,忽觉颈上一松。一回头,身后空空,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夜色深沉,萧雨飞漫无目的地在荒郊中独行。昨日听了那中年文士的话,他开始有些失魂落魄,但细细回想和花溅泪在一起的数月时光,她虽素来矜持,对他却是时时真情流露。虽然她也有可能被白无迹所吸引,但还不至于胜过对他的感情,以二人的为人,更不会有逾矩之举。心里慢慢冷静下来。只是她突然不辞而别,如此决绝,其中必有重大变故。此事若非与白无迹有关,便是与聚雄会有关。天香楼掌柜林一默是聚雄会中人,不料此人反应竟如此之快,闻听唐畏失手,就立刻变卖家产,一走了之。他突然想起了林一默废弃的那处鬼宅。那幽灵宫主分明与聚雄会有莫大关系,当即朝那鬼宅奔去。
鬼宅中阴森依旧,风声瑟瑟,夜鸦暗啼。他今晚换了夜行衣,悄悄行来,犹如鬼魅。慢慢潜入鬼宅深处,竟未碰见半个人影,也未遇到任何阻碍。
他知道那小楼内所悬珠帘有毒,他取出头巾,包了头脸,又戴上一双鹿皮手套,口中含了一粒冷香丸,慢慢摸进楼来。借着月色,他看到楼中已空空如野,那特制的有毒珠帘,房中的所有陈设乃至桌椅板凳都不见了。幽灵宫主也走了,离去时,还把这楼内仔细清理过了。突然,他嗅到一股幽香。淡淡的,甜甜的,犹如花中之蜜,隐隐约约催人遐思。这香好生熟悉,似在哪里闻过。
忽听楼外有呼啸之声传来,一道道亮光如流星般划落,有的竟直奔小楼而来,落地处均腾起一股熊熊火焰。却是绑了松油、染了碧磷的火箭。他持剑在手,本待从楼中一跃而出。忽然借着火光,见楼中一个角落里,有一个指甲大小的金属盒子。连忙伸手拾起,用布包好,放在怀中。只见满天火箭不停划来,落在荒宅各个角落,转瞬间,整个鬼宅已成一片火海。这幽灵宫主做事如此谨细,不仅把所有物事清理一空,还干脆把整幢宅院都烧了,以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萧雨飞冷笑一声,从火光中一掠而出。几个起落,人已来到荒宅之外。但见宅外风清月明,哪里还有半个人影?这幽灵宫弟子果然训练有素,放完火箭,立刻撤走,毫不停步。他掏出那刚刚拾得的金属盒,只见这是一个小小的金盒,镂空雕花,做工精细。盒中装着鲜艳欲滴的胭脂,甜香四溢,正与刚才在楼中所嗅香气一般。原来,这竟是一个小小的胭脂扣。他复用布巾包好,塞回怀中。一路走,一路沉思。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随丁灵儿离去时,花溅泪看丁灵儿时的眼神是那么奇怪和无奈。难道她认识丁灵儿,知道要请他赴宴的就是月丽人?怀疑他要"哪里去还哪里来",所以才会一气之下,留书出走?
越想越觉得情形应是如此,自以为已找到了症结所在,心情顿时轻松起来,暗思只要找到花溅泪,向她解释清楚,她知自己绝无负她,定会回心转意。她出宫已数月,宫中不知积压了多少大小事务要待她处理。不如直接到冷香宫去等她,也胜过在外没头苍蝇般乱转。
又想起谢谨蜂虽行踪不定,但近几月来,在梅谷至苏州一线却是屡次现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