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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都是为我所害,我纵然一死,也难以弥补。”说到这里,声音哽咽,难以为继。良久才又道:“只是我现在还不能死,我这条命,总该留待战死沙场,也算能稍有意义。”他慢慢转身向门外走去,身形已有些佝偻,连脚步都似有点蹒跚。哀莫大于心死,这个昔年的“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如今竟已如垂暮老人。
李啸天心中一痛,再也说不出话来。忽然,他似感觉到了什么,猛一回头。
花溅泪不知什么时候已回来了。她脸色苍白,神情迷茫,站在窗边珠帘后。一只手紧紧握住珠帘,瘦弱的手白如冷玉。她呆呆地望着月几明的背影,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数不尽的恨意与忧伤,也充满了数不清的爱意。
李啸天的心一阵颤抖,他明白,她已什么都知道了。强压悲伤,勉强一笑,道:“秋儿,你去哪里了?”花溅泪恍若未闻,许久才道:“苏州!”李啸天一惊:“你……是去找月几圆了?”
“不,不是月几圆,是他!”花溅泪凄然一笑,低声黯然道:“不管怎么说,我的身子里流的是他的血!我想去看他一看……现在已够了……你不要告诉他,我回来了,我不想见他。”
珠帘断了,抛珠滚玉,一粒粒散落,四处乱贱,仿佛一串晶莹的泪珠。
三月十七,梅谷葬花溪。
又是一年桃花开。葬花溪两岸的千百株桃花,灼灼如云霞。地上绿草如茵,野花如散落碧潭的繁星。午时还未到,已有无数武林中人赶到了葬花溪。
冷香宫的人在桃林中穿梭往来,维持秩序。桃林中人山人海,至少也有千余人,三五成群,议论纷纷。一只布谷鸟从桃林上空掠过,一面飞一面呼唤着:“归来吧……归来吧……”
冷香小筑中,花溅泪已焚香沐浴过了,装束一新。她在李啸天面前跪下,恭敬地叩了三下头,含泪道:“爹,孩儿去了,你千万莫要悲伤!”李啸天扶起她,哑声道:“好孩子……有你这样的好女儿,是爹的福分。你放心,爹知道该怎样做。”
花溅泪又拉起李思卿的手,笑道:“大哥,你以后要少出门闯荡,多多照顾一下爹和娘。你千万莫要再顶撞娘,惹娘生气,她其实是最爱你的!还有二姐,你不要对她那么凶……”李思卿泪已盈眶,强忍着一一点头,说不出一个字来。忽然,花溅泪一抬头,看见了李夫人。她正站在门边,迟疑着没有进来。她奔过去,给李夫人跪下,拜了三拜,低声道:“娘,孩儿不孝,常惹你老生气。现在孩儿不能再侍候你老了……你老……多保重!”
李夫人脸上早已没有了那冰冷的神情,目中含泪,长叹一声道:“孩子……娘错了,娘对不起你!”花溅泪道:“娘不要这么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起身对萧威海道:“师叔,咱们走吧!”
萧威海无言地点点头,硬起心肠走出门去。花溅泪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不敢再回头。出了冷香小筑,低声道:“师叔,按照蓬莱岛主的安排,师兄极有可能在今中午赶到。到时,你可要看好了他,不要让他冲动之下,做出傻事来——他与我曾有生死约定,他答应过我,我死之后,他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不仅会好好活下去,还会娶妻生子,为萧家留后。”
萧威海望着她,悲痛难抑,沉重地点点头。他没想到,她的安排,竟是如此周到。这样的好女子,与儿子正是一对佳儿佳妇,可惜,终究是镜花水月,梦断难续。
出了宫门,花溅泪犹豫了一阵,道:“师叔,你先行一步,我还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萧威海微微点头,他明白她心里还在挂念什么。宫门附近的梅林里,便是飘香别院。
飘香别院前正立着一人,呆呆地望着她,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她心中一阵绞痛。“无论如何,他必竟是我的亲身父亲呵!没有他也就没有我,我的体内流着的必竟是他的血!已到了这种时候,难道………我还不能原谅他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奔了过去,扑倒在他脚下。
月几明见女儿扑来,心中不知是悲是喜、是酸是苦,神思都已茫然。花溅泪抬头仰望着他,泪流满面,双唇直颤,嘶声叫道:“爹!”一阵万箭穿心,月几明浑身一颤,扶起女儿,簌簌泪下:“孩………子……”他的声音已沙哑,无与伦比的悲痛压得他头脑昏沉,不能思想。
花溅泪的身子抖得厉害,忽然从袖中取出一页信笺塞在他手中,转身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月几明呆呆地望着女儿的背影,心已麻木,想追,双腿却已不听使唤,双唇无力地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拆开那封信,只见上面写满了娟秀的字,却字字模糊,显见是为泪所浸染:父亲大人在上,不孝儿三拜奉书:不孝儿今日去矣!十八年来,何曾料儿会为公之女,公会为儿之父?更未料,儿今之赴黄泉,恰与父相认此时矣!儿曾落聚雄会,武功被废,历尽磨难,可谓不幸;被救蓬莱,武功得复,可谓幸矣。然惊闻十八年前思怨事,是谓幸耶,抑或不幸?此心于父,是谓爱矣、恨矣、抑或兼而有之?儿茫茫然不知当认否。
儿自少林寺逃出,曾往苏州探望,未料竟不遇;更未料儿方回转,恰见父寻儿未果黯然而出,身影孤寂,神情落寞,脚步蹒跚!儿望父之背影,爱恨交集,欲泣无泪,欲唤不能,欲言无辞,欲责不忍!呜呼,当是时,儿心之悲,焉有何言辞能谓之万一?儿之心几欲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