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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蜂人_第4节

养蜂人  | 作者:王晋康|  2026-01-14 15:36:38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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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我却毫无负疚之感,因为我非常相信它。甚至在接触到它的一刹那中,我就感觉到心灵的震撼,心弦的共鸣!我能感受到一代伟人透视千古的哲人目光。

我在课堂上讲得口舌生花,学生听得如痴如醉,包括林天声。

傍晚,我发现一个大脑袋的身影在我宿舍前久久徘徊,我唤他进来,温和地问他有什么事。林天声犹豫很久,突兀地问:“何老师,你真的相信物质无限可分吗?”

我吃了一惊。纵然我自诩为思想无羁,纵然我和林天声之间有心照不宣的默契,但要在政治高压气候下说出这句话,毕竟太胆大了。我字斟句酌地回答:“我是真的相信。你呢?”

林天声又犹豫很久。

“何老师,人类关于物质世界的认识至今只有很少几个层次,总星系、星系团、星系、星体、分子、原子、核子、层子或夸克。虽然在这几个层级中物质可分的概念都是适用的,但做出最后结论似乎为时过早。”

我释然笑道:“根据数学归纳法,在第n+1步未证明之前,任何假设都不能作为定理。但如果前几步都符合某一规律,又没有足够的反证去推翻它,那么按已有规律做出推断毕竟是最可靠的。”

林天声突然说:“其实我也非常相信。我一听你讲到这一点,就好像心灵深处有一根低音大弦被猛然拨动,发出嗡嗡的共鸣。”

我们相互对视,发现我们又处于一种极和谐的耦合态。

但林天声并未就此止步。“何老师,我只是想到另外一点,还想不通。”

“是什么?”

“从已知层级的物质结构看,物质‘实体’只占该层级结构空间的一小部分,如星系中的天体、原子中的电子和原子核。而且既然中微子能在任何物质中穿越自如,说明在可预见层级中也有很大的空隙。你说这个推论对吗?”

我认真思索后回答:“我想是对的,我的直觉倾向于接受它,它与几个科学假设也是互为反证的。比如按宇宙爆炸理论,宇宙的初始是一个很小的宇宙蛋,自然膨胀后所形成的物质中都有空隙。”

林天声转了话题:“何老师,你讲过猎狗追兔子的故事,猎狗在兔子后100米,速度是它的两倍。猎狗追上这100米,兔子又跑了50米;追上这50米,兔子又跑了25米……这似乎是一个永远不能结束的过程。实际上猎狗很快就追上兔子了,因为一个无限线性递减数列趋向于零。”

我的神经猛然一抖,我已猜到他的话意。

林天声继续他的思路:“物质每一层级结构中,实体部分只占该层级空间的一部分,下一层级的实体又只占上一层级实体部分的若干分之一。所占比率虽不相同,但应该都远小于1——这是依据已知层级的结构,用同样的归纳法得出的推论。所以说,随着对物质结构的层层解剖,宇宙中物质实体的总体积是一个线性递减数列。

“如果用归纳法可以推出物质无限可分的结论,那么用同样的归纳法可以推出:物质的实体部分之总和必然趋近于零。所以,物质只是空间的一种存在形式,是多层级的被力场约束的畸变空间。老师,我的看法是不是有一点道理?”

我被他的思维真正震撼了。

心灵深处那根低音大弦又被嗡嗡拨动,我的思维乘着这缓缓抖动的波峰,向深邃的宇宙深处,聆听神秘的天籁。

见我久久不说话,天声担心地问:“老师,我的想法在哪个环节出错了?”

他急切地看着我,目光中跳荡着火花,似乎是盗取天火的普罗米修斯在跌宕前行,天火在他瞳仁里跳跃。天声这种近乎殉道者的激情使我愧悔,沉默很久,我才苦笑道;“你以为我是谁,是牛顿、马克思、爱因斯坦、霍金?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物理教师,纵然有些灵性,也早已在世俗中枯萎了、僵死了。我无法做你的裁判。”

我们默默相对,久久无言,听门外虫声如织。我叹息道:“我很奇怪,既然你认为自己的本元不过是一团虚空,既然你认为所有的孜孜探索最终将化亡于宇宙混沌,你怎么还有这样炽烈的探索激情?”

天声笑了,简捷地说:“因为我是个看不透红尘的凡人;既知必死,还要孜孜求生。”

夜幕暗淡,一道清白色的流星撕破天幕,倏然不见,世界静息于沉缓的律动。我长叹道:“我希望你保持思想的锋芒,不要把棱角磨平,更要慎藏慎用,不要轻易折断。天声,你能记住老师的话吗?”

河边地势陡峭,那是黄土高原千万年来被冲刷的结果,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夕阳已落在塬上,晚霞烧红了西天。

老太太所说的神像实际是一尊伟人塑像。塑像的艺术性我不敢恭维,它带着文化大革命特有的呆板造作。但是,衬着这千古江流,血色黄昏,也自有一番雄视苍茫的气概。

暮色中闪出一个矮小的身影,声音抖抖地问:“谁?”

我试探地问:“是小向吗?我是何老师。”

向秀兰哇的一声扑过来,两年未见,她已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女子了。她啜泣着,泪流满面,目光中是沉重的恐惧。我又立即进入为人师表的角色:“小向,不要怕,何老师不是来了嘛、我昨天才见到你的信,来晚了。天声呢?”

顺着她的手指,我看到山凹处有一个身影,静坐在夕阳中,似乎是在做吐纳功。听见人声,他匆匆做了收式。

“何老师!”他喊着,向我奔过来。他的衣服破旧,裤脚高高挽起,面庞黑瘦,只有眸子仍熠熠有光。我心中隐隐作痛,他已经跌到生活最低层,但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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