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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那些就如同一天天衰老下去的祖母这个人一样,怎么也不忍心扔掉点心。
“那么,怎么办呢?啊?就是,就是。”
祖母对和子和阿音说话。
“哈哈哈,没错。真行啊!不过,我说你呀,还不能放松哦。”
祖母有时笑,有时闹别扭,有时悲伤,有时又会同情谁。
“唉,虽然辛苦但也是没办法的。度最重要。你肯定可以的。”
家人都以为祖母在自言自语,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不是这样的。祖母的话被右胳膊肘吸了进去,右胳膊肘发出的声音只进入了祖母一个人的耳朵里。和子和阿音虽然被塞在日益缩小的右胳膊肘里,但她们哪里也不去,耐心地陪伴着祖母。
祖母的琴声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了。看上去她还在弹拨琴弦,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朝房间里一看,见祖母撅着屁股,俯身在琴上,瘦小的后背微微摇晃着。看到她这个样子,家人都以为她忘记了怎么弹却还硬要摆出弹琴的架势,很可怜祖母。其实,祖母是在为和子和阿音两个人弹琴呢。两个人低着头,很入神地听着。正好是夏天,她们的表情我也看得很清楚。
秋天到来之前,祖母死了。和子和阿音也一起死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苔藓料理店的老妇和旅馆的女主人,长得很像和子和阿音!”
我不禁喊道。编辑停住了正要去拿透明胶带的手,向我投来警惕的眼神,明显地露出我什么也不想听了的厌倦神色。也是,要是说起苔藓料理店的故事,肯定需要很长时间。
“对不起,没什么。好了,全都画完了,我儿时住过的家。”
编辑哗啦哗啦地卷起长长的方格纸,声音格外刺耳,动作很粗暴,也不管会不会撕破它。无花果树、鸟笼子、古琴都被一个个卷起来,渐渐被吸进遥远的一个点里去了。
“非常感谢您!”
编辑出于礼貌鞠了一躬,离开了房间。
你知道吗,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想听你的故事,所以不要自以为了不起。
每次采访之后,我必定会这样大声告诫自己,今天也如此。
(原稿三枚)
(1)金平糖,将冰糖在水中溶化后煮干,加入小麦粉制成的表面有小疙瘩的日式糖果。
次日(星期三)
傍晚时分,我一边做晚饭一边看地方台新闻。新闻最后的节目“新叶”开始后,我就端坐在了电视机前。这是介绍当天出生的婴儿的节目,虽然只有一分钟左右,我总是一边垂泪一边看。
婴儿那湿漉漉的头发、脸上浮出的毛细血管、鼻头上的脂肪颗粒、无所顾忌的哈欠、小小的指甲、手背上的凹坑、纱布的婴儿服、脚脖子上的蒙古斑、大黑眼珠……这些都令我流泪不止。煤气炉上的锅已经沸腾,溢了出来,我也不管,仍然在哭泣。我用溅了油点的洋葱味儿的围裙擦眼泪。
无论哪个孩子,我都觉得像是自己非常熟悉的婴儿。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管是不足一千克的早产儿还是超过四千克的大婴孩,也不管是自然分娩、剖腹产还是被产钳夹出来的,都没有区别。所有的婴儿都是我的婴儿,是我以前扔进长着无花果树的井里的婴儿。我这样想着,哭泣不已。
我把昨天写的三张原稿扔掉了。
(原稿零枚)
十月某日(星期日)
今天去临街的L小学参观运动会。今年已经参观了T保育园、J小学、O幼稚园,原本只要再去一个H学园,当初的目标就算完成了。可是,H学园突然开始施行ID卡,凡是没有此卡的人一律不得入内。
在校门外,站着保安公司的两个保安和教导主任。用天蓝色的绳子,把装在塑料夹里的10cm×7cm左右的四方形卡片挂在脖子上,胸前啪嗒啪嗒作响的人们全都昂首阔步地往里走。他们仿佛在告诉别人“我是真真正正打了保票的人,压根儿没有任何一点好怀疑的”一般,挺着胸抬着头,给门卫瞧一眼门卡。“好的,看清楚了。您是得到了承认的人。”貌似这样说着,门卫恭敬地低头施礼。那个了不起的人胸前的门卡更响亮地啪嗒啪嗒蹦跶起来,他也不摁住门卡,消失在了校门里。
我站在路口的水泥围墙边观望这个情景。水泥围墙墙体冰凉,四处墙皮脱落,接缝里长出了青苔。几位家长抱着装有摄像机、垫子或便当的篮筐,从我眼前走过,朝着H学园走去。没有人注意我这个紧靠着水泥围墙的大妈,我低头看着自己什么也没有挂的可怜的胸前。
是找个后门进去呢?还是混在一群人里进去呢?或者想办法搞到一个因某种原因多余出来的ID卡(例如,虽然被发了门卡但突然死掉的某个祖母的门卡)?我并非没有这样的打算,但是我不想引起事端,便默默地撤退了。本年度初定下的缜密计划,要尽可能多地看看运动会,只因为那样一个薄薄的卡片,都被打乱了。实在太屈辱。
我看了看周围,在多处阴影里,也站着一些和我一样处境的人。她们也是躲在过街天桥边上、电线杆或自动贩卖机后面,恋恋不舍地望着H学园的校门。不用说,她们的胸前也没有挂东西。
与之相比,大方的L小学就让人欣喜了。装饰着手工假花的校门大敞着,我在入口处拿到日程表。这是两折页的天蓝色日程表,封面是五年级男生画的啦啦队。万国旗迎风飘扬,石灰在空中飞舞,雪白的帐篷映衬在蓝天下。麦克风的声音和孩子们的喧闹声以及进行曲声混合在一起,随风旋转。每一个孩子的运动服都非常干净,仿佛都散发着洗涤液的香味儿;运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