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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时 | 作者:斯蒂芬·茨威格| 2026-01-14 21:59:16 | TXT下载 | ZIP下载
独心境,休息几个小时。确实,除了到陌生的房子里在朋友身边躲一阵子以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地方呢?在她常走的道路周围总有那个人暗地跟踪的情况下,有什么地方会更安全?走出家门,她只颤抖了一秒钟,短短的一秒钟,这还是她跟那个女人在门口相遇以后第一次走上街头呢。她情不自禁地抓住她丈夫的胳膊,闭上眼睛,紧走了几步,穿过人行道奔向停在那里的小汽车。只是当她埋身靠在她丈夫的一侧,坐在车里经过夜间孤寂的街道时,她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而当她迈步登上那所陌生房屋的楼梯时,她才觉得脱了险。她现在可以像以往那漫长的岁月里一样待几个小时了:无忧无虑,欢天喜地,不同的是还怀有从监狱来到阳光下的那种越来越清醒的喜悦心情。这里是防御一切追击的壁垒,仇恨是钻不进来的。这里只有爱她、尊敬她、崇拜她的人。一些优雅的、时髦的人,他们全在那里谈天说地,热情洋溢,一种给人以享乐的轮舞终于把她卷了进去。因为她一走进来,她便感到别人向她投去的目光似乎在说“她真美”,由于有了这种自我意识到的长时间缺乏的感情,她显得更美了。
隔壁的音乐吸引着她,深深地刺入了她灼热的皮肉。跳舞开始了,还没明白过来,她已置身在那嘈杂而又拥挤的人群之中了。有生以来,她从来没有这样跳过舞。这样绕场不停地旋转把她心中一切沉重的负担都甩了出去,那音乐的旋律激荡着她的四肢,使她那激烈活动着的身体充满了朝气。只要音乐停息片刻,这寂静便给她带来痛苦,因为在寂静中,人可以思想,可以回忆,回忆起“那件事”。内心不安的火花在她颤抖的四肢上噗噗地向上蹿动;就像进了一个游泳池,浸在勉强受得住的使人镇静的冷水里,她又投入了那旋转不停的舞蹈。往常,她只不过是一个平平常常的舞伴,一举一动太庄重、太冷静、太无情、太小心,但这回陶醉在毫无拘束的欢乐中,身体上的一切拘谨表现全都消失了。她觉得自己在消融,在不断地、无休止地、愉快地消融。她感觉有两只胳膊、两只手搂着自己,时而接触在一起,时而又离开一点;她感觉到了对方说话时的呼吸,使人心醉的笑声,在浑身血液里颤动不停的音乐。她全身紧张,紧张得不得了,觉得衣服箍在身上火烧火燎地热,恨不得不知不觉地把一切罩在身上的东西都扯下来,好去赤裸裸地体味这深深的自我陶醉之情。
“依莱娜,你怎么了?”——她转过身去,踉踉跄跄地走着,眨着笑吟吟的眼睛,情绪还完全像同她的舞伴搂在一起时那样热烈。这时,她丈夫那惊讶、呆滞的目光冷酷地穿透了她的心。她吃了一惊。刚才她是不是太疯狂了呢?她的狂热举止是不是把什么暴露出来了呢?
“什么……你说什么,弗里茨?”她结结巴巴地说,因突然碰到他的目光而惶惑不安。这目光似乎越来越深地射向她的心中,她现在已经完全从内在感觉上,完全从她的心灵上体验到了它。在这双眼睛死死的逼视下,她真想大叫一声。
“真稀奇。”他终于喃喃地说道。在他的语声里隐藏着一种困惑不解的心理。她不敢问他干吗要这么说。但是,当他无言地转身走开,她看见他的两肩又宽又挺又大,使劲儿向那个硬挺挺的颈项端着的时候,一阵寒战不禁穿过她的肢体。像遇到一个凶手似的,这寒战倏地经过她的额头飞过去,有如闪电,一闪即逝。她好像第一次看见他——自己的丈夫,现在才感到心中充满了恐怖,因为他是强大而危险的。
音乐又响起来。一位先生走过来,她机械地扶着他的胳膊。但现在,她心中的一切都变得沉重起来,那快乐的曲调再也不能鼓舞她抬起自己僵硬的双腿了。一种郁闷的沉重感从内心深处传到了双脚,每迈一步都使她感到很痛苦。她不得不请求她的舞伴放开她。她在往回走的时候不由得左顾右盼,看看她丈夫是不是就在左近。她吓得全身打了一个寒战。他正好站在她身后,好像在等着她,他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她的眼睛。他想干什么?他知道了什么?她不自觉地往上扯了一下上衣,好像怕他看见那袒露的胸背似的。他的沉默是倔强的,他的目光也一样。
“咱们走吧?”她怯生生地问。
“好。”他的声音显得那样生硬,那样无情。他先走了。她又看见了那宽宽的、吓人的颈项。人们帮她披上大衣,但她还是觉得冷。他们默默地并排坐在车里。她一句话也不敢说。她模模糊糊地感到正面临着一种新的危险。现在她遭到了内外的夹攻。
这天夜里,她做了一个噩梦。一种陌生的音乐响起来,一个客厅又明亮又高大,她走了进去,许多人和各种颜色跟她的动作混杂在一起。这时,有一个年轻人冲到她跟前,拉起她的胳膊,于是她便跟他一起跳起舞来。这个年轻人她觉得认识,可又没完全看出是谁。她感到很舒畅,很轻快,一种独特的音乐掀起的波涛把她举了起来,她觉得两脚离开了地面,就这样飘飘荡荡地跳着穿过了很多大厅。每个大厅里的金色灯架挂得高高的,像烛光似的闪耀着微弱的火苗,墙挨墙有许多面镜子在没完没了的反射中把自己的笑脸抛过来又带到远处。舞跳得越来越热烈,音乐奏得越来越灼人心窝。她发觉那青年跟她挨得更紧了,他的手埋藏在她裸露的臂膀里,她不免因这充满痛苦的欢乐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