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人神色朦胧，因为情`欲染上了一层水雾。茫然的眼睛半睁着，乌溜溜盯着天花板，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连哼哼唧唧痛吟都做不到。

　　陈岸芷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服，将衬衫和领带打好，又让乔衍拿了一张干净柔软的毛毯，这才有功夫理会窝在一旁缩成一团的beta。

　　他将毛毯覆在老实人身上，一双大掌隔着毯子，擦了擦beta身上的斑斑浊迹。

　　老实人猛得抖了一下，像是怕到至极。

　　陈岸芷于是捏了捏他的掌心，沉声抚慰。“beta，别怕，一会带你洗一下。”

　　言语是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愉悦，分明是饕餮之后过于满足。

　　男人迷人的声线酝酿着笑意，又温柔又贴切，可李汀兰听着只觉得刺耳。“咳，钱，三，三十万……小雨……”

　　他咳嗽了两声，四肢并不动弹，由着身旁的男人给他擦拭。只有擦到腿间才会害怕的瑟缩，隐隐约显露出对陈岸芷的抗拒。

　　陈岸芷本想发火，但一听beta咳嗽就忍住了，命令乔衍接了杯温水送到门口，之后又一点点给beta喂下去。

　　“这个时候还想着钱呢？就这么急着给小雨送钱？”

　　小雨就是个骗子，难为beta心甘情愿受骗，现在还傻啦吧唧等着给人家送钱。

　　陈岸芷想抱李汀兰回家，给他冲洗一下，之后再给人上个药，让人好好休息一下。

　　结果手臂才刚捞住beta，怀里的人就抓住了他的手臂，眼睛里的雾气散了很多，可怜又憋屈：“你说了给钱的。”

　　“我是说给钱，但前提是你值不值得这个价。三十万毕竟不是小数目，对吧？”

　　“可是你刚刚说都结束了，要给三十万……”

　　“你听错了。这么笨要我怎么满意？连回应都没有，僵着由人摆弄。”

　　“啊你——”

　　李汀兰急眼了。

　　被折腾完本来就有气无力，身上软成一团，现在又被男人恶意打趣，气得弓起了腰背，张口去咬陈岸芷脖子的血管。

　　结果还没伸过去就被男人捏住了下颌，这一次连嘴都合不拢，只能惨兮兮被玩弄舌头。

　　完全是全方位的压制，根本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小狗永远都学不乖。”陈岸芷用食指中指夹着老实人的舌头，只觉得老实人又蠢又气人。

　　每次和beta待在一起就想欺负他，非得把人惹哭不可。

　　他松开了可怜的beta，起身折去办公桌前，骨节修长的手指抄起钢笔在一张纸上画了两下，接着把支票塞到老实人手里。

　　“三十万，满意了吧？”

　　“满意了……”

　　老实人嗓子是沙哑的，攥紧了支票，眼眶又红又烫。

　　陈岸芷要过来扶他，他却自己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拿起地上脏兮兮的衣服穿回身上。

　　“你做什么beta？”

　　“回家。”

　　“跟我回去。”

　　“我不……”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走吗？能回家去吗？”

　　“你别管我。”

　　“我刚给你三十万，现在就要去给小雨了？不怕我要回来？”

　　“我凭本事挣的钱，凭啥还给你。”

　　陈岸芷：“……”

　　得，真拿自己当卖屁股的了。

　　玩过头了，还没追到beta先把人气跑了。

　　陈岸芷挑眉，老实人却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

　　他一直觉得自己有够无情，没想到老实人更无情，裤子一提，支票一拿就当谁也不认识。

　　李汀兰固执又别扭，三番五次被陈岸芷欺负，实在是忍不住，更别说刚刚还被玩了会舌头，说话都是木的。

　　他一瘸一拐回到了出租屋，顶着街上路口来来往往人群打量的眼神。失去力气瘫在新换的床板上，倒头就睡，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一觉醒来外面天色发黑。

　　嗓子眼里又干又疼，身上发了烧，烫手得吓人，强健的身体被折腾的破破烂烂，没有哪一处不疼。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李汀兰一瘸一拐去开门，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相亲对象小雨。

　　心里顿时格外慌张，怕小雨看出来自己被男人捅了屁股。

　　李汀兰直起腰背，撑撑腿，尽量让自己站姿正常。

　　可小雨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模样，只是认真看了看他，接着才心疼的抱着他的胳膊：“小李哥哥，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啊……我……”李汀兰哽咽了一下，被人关心的感觉太难得了，听到耳朵里又酸又涩。“我发烧了，可能是因为送外卖吹了冷风。”

　　“那快回去躺着呀。小李哥哥，我知道你很难，可能帮不了我，爷爷的事……我，我本来想着，给爷爷治好病我们就结婚的……”

　　“结婚？”

　　“对，我好喜欢你的，打算给爷爷看完病就和你结婚。哥哥是不是不同意借钱啊？一定是看不上我对不对，要是这样，我就不耽误你了！”

　　小雨说的难过又遗憾，好像真的很舍不得李汀兰。

　　李汀兰一听结婚就心乱。

　　没想到小雨竟然这么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自己竟然还总怀疑小雨是个骗子，实在是太不应该。

　　晃晃间伸出手，掏出了口袋里攥的发皱的支票，嗓音干裂：“没有的小雨，没有看不上你，这是三十万，医疗费有了。”

　　小雨瞪大了眼睛看他，半晌才小心翼翼拿过支票，在李汀兰脸上亲了一口：“小李哥哥，这是你哥哥给的吗？”

　　“唔，是……”是老禽兽给的，只是自己付出了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