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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哪儿去弄书呢?咱们又没办法刻印。父亲的印刷机如今归了别人。”
“巴黎准还有别的新教徒印书商。”
“有是有——我在主顾家里见过他们印的书。这些日子卖书赚的钱足够买一批新书,可是一来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显然是保密的,二来,既然他们直接卖书,又何必要我呢?”
“要想大批买进新教书籍,只有一个地方:日内瓦。”听伊莎贝拉的语气,日内瓦仿佛远在月亮上。
西尔维可不会轻易泄气。“有多远?”
“你怎么能去!路途又远又危险。你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巴黎郊区了。”
西尔维心里害怕,却装出无所畏惧的样子。“别人可以。还记得纪尧姆吗?”
“怎么不记得。你该嫁的人其实是他呀。”
“我根本不该嫁人。从巴黎去日内瓦要怎么走?”
“我也不清楚。”
“吕克·莫里亚克大概知道。”西尔维同莫里亚克一家相熟。
伊莎贝拉点头说:“他是船货经纪。”
“我一直不太明白‘船货经纪’是做什么的。”
“打个比方:有个船老大从波尔多出发,沿着塞纳河北上,把一批葡萄酒运到巴黎,之后进了一批布料,但只装了半船。他不想耗太久,想尽快把剩下那半船装满。这样呢,他就去找吕克,因为吕克认得全巴黎的商人,熟悉全欧洲的港口。他能帮船老大联系煤炭啦、皮草啦、时兴帽子啦,诸如此类,在波尔多能找到买家的。”
“这么说,到哪儿的路吕克都知道,包括日内瓦。”
“他会跟你说,年轻姑娘可办不到。”
“男人休想再跟我说这不行那不行的。”
伊莎贝拉凝视女儿。西尔维看见母亲眼里泛起泪花儿,大吃一惊。只听母亲叹道:“你真勇敢。真不敢相信妈能有你这么个女儿。”
听母亲如此感慨,西尔维心中感动,勉强开口说:“我就像妈妈啊。”
伊莎贝拉摇头说:“好比主教座堂像牧区教堂。”
西尔维不知道说什么好。做父母的怎么能把孩子当榜样呢?该反过来才对。她觉得尴尬。过了一会儿,她岔开话题:“该去礼拜了。”
狩猎小屋的会众找到一处新的集会地点,偶尔称其为圣殿。西尔维和伊莎贝拉走进一间大院子,这是一处租赁马匹跟马车的地方。母女俩穿着朴素,免得被人怀疑是去礼拜。租赁生意的主人也是新教徒,因为是礼拜日,没有开张,但门没有锁。
母女俩进了宽敞的石头马棚,见到一个大块头的年轻马夫正替马匹梳理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