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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沉,想起王胡子说过,北港渔婆三年前查出肺癌,不肯住院,自己采些草药吊着命。石屋墙角堆着半筐晒干的石苇,那是海边治咳嗽的草药,叶子背面的孢子粉还没掉,摸上去滑溜溜的,像大海小时候总爱摸的河豚肚皮。
您该去医院。他的声音有些发闷,看着老妇人枯瘦的手腕,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像退潮后沙滩上的水纹,弯弯曲曲流向远方。
老妇人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去了也白搭。还不如守着这片海,等我的小宝回来。她指着墙上的日历,上面用红笔圈着个日期,正是大海出事的那天,那天我就觉得不对劲,海浪拍得礁石响了一夜,像谁在哭。我坐在这里听了一宿,总觉得他在叫我。日历纸已经泛黄,圈住的地方被摩挲得发毛,纸页边缘卷了边,像被海风长期吹过。
公西?的眼圈发热,从包里掏出大海的骨灰盒。檀木的盒子被他摩挲得发亮,上面刻着条小鱼,和襁褓上的图案一模一样——那是大海自己刻的,刻坏了三块木头才成,手指被刻刀划了好几道口子,血珠滴在木头上,晕成小小的红点,他...他很想您。每次出海前,大海都要把这盒子揣在怀里,说带着念想才安心,有次打鱼时风浪大,盒子掉进海里,他跳下去捞,差点被浪卷走,上岸后抱着盒子笑,像抱着稀世珍宝。
老妇人接过盒子,贴在脸上,冰凉的木头贴着滚烫的皮肤。她的手指轻轻敲着盒盖,像是在给孩子拍嗝,嘴里哼着那支古怪的小调。阳光透过石窗照进来,在她银白的头发上镀了层金边,像落了层碎金。发间别着根鱼骨簪,是用鳕鱼的脊椎骨磨的,泛着温润的光,簪头刻着个小小的字,是她自己用锥子一点点刻的。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每天夜里,都有小鱼来告诉我,说他在海里很快乐。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她弯下腰,咳得几乎喘不过气,手捂在嘴上,指缝间渗出鲜红的血。公西?连忙递过手帕,看着那抹红在素白的布上晕开,像极了海边落日的颜色——大海总说,望海礁的落日是咸的,因为混着太多人的眼泪,您看,血珠落在布上,多像夕阳落在海里。
您不能再等了。公西?抓住她的手腕,她的脉搏细得像丝线,稍不留意就感觉不到,我送您去医院。
老妇人摇摇头,从枕头下摸出个布包。布包是用渔网布缝的,上面绣着朵小小的浪花,针脚细密,比年轻人的活计还精致。打开时,里面是双新做的小布鞋,针脚细密,鞋面上绣着栩栩如生的海浪。这是我连夜做的,想给他留个念想。她把鞋塞进公西?手里,麻烦你,把它和他放在一起。鞋里还垫着层晒干的艾草,带着淡淡的清香,是望海礁上长的野艾,能驱潮气。
公西?的手指触到鞋面,还带着老妇人的体温。他突然想起大海总说,等找到亲生父母,就开家修船厂,让师傅当老板。那时小伙子眼里的光,比正午的阳光还要亮,说话时嘴角的豁牙总露在外面——那是小时候在育婴堂打架摔的,磕掉了半颗门牙,笑起来漏风,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觉得敞亮。
他还说...公西?的声音哽咽,说要陪您看日出。说望海礁的日出最特别,浪花会把太阳托起来,像您亲手绣在鞋上的浪尖。
老妇人笑了,眼角的泪滑下来,滴在新鞋上:会的。等我走了,就变成礁石上的浪花,每天陪他看日出。她的呼吸渐渐微弱,眼睛却始终望着窗外的大海,像是看到了什么。公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挣脱云层,把海水染成金红色。浪花在礁石上碎开,折射出七彩的光,像无数只飞舞的蝴蝶。
您看,日出...他轻声说。
老妇人的头歪了歪,嘴角带着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双旧布鞋。灶台上的药汤已经凉了,苦涩的气味混着海腥味,在屋里弥漫开来。公西?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指尖触到片冰凉,像摸到了礁石上的晨霜。
他把新鞋放进骨灰盒,抱着盒子走出石屋。海风掀起他的衣角,像是有人在轻轻拉扯。他走到礁石边,看着浪涛一次次涌上沙滩,又退去,留下雪白的泡沫。有片贝壳被浪卷到脚边,是片罕见的扇形贝,边缘泛着淡紫色,像大海小时候总说的美人鱼的指甲。
大海,找到你娘了。他对着大海轻声说,把骨灰盒放在礁石上,她说,要当浪花陪你看日出。
远处传来汽笛的长鸣,一艘渔船正驶离港口,桅杆上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公西?想起大海总说,等攒够钱,就买艘新船,带着师傅出海打鱼。小伙子还在笔记本上画过船的样子,船舱里特意画了张小床,说师傅年纪大了,出海得有地方躺,床头上还画了个小太阳,旁边写着每天都能看到日出。
他蹲下身,在沙滩上画了艘小船,船头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海浪涌上来,慢慢舔舐着沙画,把它一点点抹去,只留下湿痕,很快又被阳光晒干,仿佛从未存在过。但公西?记得清清楚楚,画里的人一个穿着工装,一个戴着头巾,手里都牵着根线,像在拉着看不见的渔网。
突然,他看见沙滩上有个小小的身影在奔跑,穿着双蓝布鞋,鞋头的补丁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那身影跑向大海,被浪花吞没,又从远处浮现,笑着向他挥手。公西?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时,只有翻涌的海浪和空荡荡的沙滩。但他分明听见了,有个清脆的声音在喊,混着海浪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