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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敢耍花样——”他把刀刃往栏杆上一划,瓷砖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这刀刚沾过你的指纹。”
不知乘月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市一院,住院部12楼。”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在学校门口等你。”脚步声噔噔噔消失在走廊尽头,声控灯随着他的离开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宇文龢站在原地,被月光裹成个模糊的影子。
他摸出裤兜里的钥匙串,金属冰凉。最上面那个铜制的小铃铛是小文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说这样爸爸走夜路就不怕鬼了。铃铛在掌心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响声,像谁在耳边低语。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宇文龢推开门时,闻到一股熟悉的霉味。他的办公桌在最里面,台灯罩积着层灰,教案本果然躺在第三个抽屉里,牛皮纸封面被岁月磨得发亮。他拿起本子时,夹在里面的诊断书掉了出来,“肺部占位性病变”几个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整栋教学楼静得可怕。宇文龢翻开教案本,第40页的空白处,他今早刚写了行小字:“文儿,爸教你背的《满江红》还记得吗?”笔尖划过纸页的痕迹很深,几乎要戳破纸背。
他把教案本塞进怀里,像抱着块滚烫的烙铁。走出办公室时,撞见巡夜的保安老张,对方举着手电筒照过来,光柱里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宇文老师?这么晚还没走?”老张的声音带着睡意。
“有点东西落在这儿了。”宇文龢侧身避开光柱,教案本的边角硌得胸口发疼。
手电筒的光在他背后晃了晃,老张嘟囔了句“最近不太平,早点回家”,脚步声渐渐远去。宇文龢加快脚步下楼,楼梯间的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照得他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像个张牙舞爪的鬼。
校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来,露出不知乘月的脸。他已经重新系好了领带,只是领带夹歪了,月牙形状的银饰在路灯下闪着光。宇文龢坐进副驾驶时,闻到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和医院太平间的味道一模一样。
“教案本带来了?”不知乘月发动汽车,引擎声很轻。
宇文龢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本子往紧了抱了抱。车窗外,镜海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流动的彩珠。他想起小文小时候总说,等长大了要赚很多钱,给爸爸买辆能看见星星的车。那时候他们挤在十平米的阁楼里,夏天热得像蒸笼,小文就趴在他腿上,数他衬衫上的汗渍,说那是天上的星星。
“你爸当年捡垃圾,是为了给你凑学费吧?”宇文龢突然开口,车正好经过实验小学的门口,围墙外的梧桐树比当年粗了不少,树影在地上晃得像水波纹。
不知乘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总说,读书能让人抬头走路。”他的声音很轻,“可我现在才知道,有些路,抬着头根本走不通。”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时,宇文龢突然觉得胸口发闷,他摸出裤兜里的药瓶,倒出几粒棕色的药片塞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像小时候妻子熬的中药。
“小文在1203病房。”不知乘月解开安全带,“你先上去,我去办点事。”他下车时,宇文龢注意到他的后颈有块淤青,像被人用手掐出来的。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宇文龢佝偻的背影,他的头发不知何时白了大半,蓝布衬衫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和当年狗剩那件蓝布褂子一模一样。电梯门打开时,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12楼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每间病房的门口都亮着盏小小的夜灯,像一座座坟墓前的长明灯。
1203病房的门虚掩着,宇文龢推开门时,看到床上躺着的年轻人。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颊上的颧骨高高突起,鼻子里插着的氧气管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宇文龢慢慢走过去,握住那双枯瘦的手,手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像撒了把芝麻。
“文儿。”他的声音哽咽了,“爸来了。”
床上的人动了动,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爸?”宇文文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怎么来了……”他想抬手擦眼泪,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宇文龢把教案本放在床头柜上,翻开第40页,借着月光念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念得很认真,像当年在课堂上给学生们讲课一样。
宇文文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浸湿了枕巾。“爸,我对不起你……”他的嘴唇哆嗦着,“那人体实验是假的,我是被骗去搞传销了,还欠了一大笔钱……”
宇文龢的手顿了顿,继续念:“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教案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活了过来,在纸上跳跃着。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不知乘月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根电棍,滋滋地冒着蓝火花。“宇文老师,教案本可以给我了吧?”不知乘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领带夹上的月牙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宇文龢把教案本往怀里一抱,挡在病床前。“你们想干什么?”
“有人想要这本子。”不知乘月的声音很平静,“他们说,这里面有能让很多人发财的秘密。”他身后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电棍在手里转了个圈。
宇文龢突然笑了,他翻开教案本,指着第40页的空白处:“你们要的是不是这个?”那上面除了他写的那句“文儿,爸教你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