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阿海在底下喊,声音里带着雀跃。
壤驷龢刚想松口气,就见铜镜的光突然颤了下,像被什么东西挡了下。她低头往塔下看——门口的鲛人王动了,黑影往上抬,那张灰绿色的脸对着塔顶,黑洞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铜镜。
“小心!”乘月的吼声刚落,鲛人王突然发出一声尖啸,不是往塔里扑,是猛地往后退,撞在礁石上,“轰隆”一声,溅起的水花像雨似的打在塔壁上。
跟着是更响的水声——不是它退了,是它用触须拍打着海水,把雾里的小渔船往灯塔这边赶!有艘渔船被浪推着,“咚”地撞在塔下的礁石上,桅杆断了半截,昏黄的灯掉进海里,灭了。
“畜生!”陈老大红着眼就要往门口冲,被阿海死死拽着。
壤驷龢急得往铜镜上摸,想让它再亮些,能照得更清楚些。指尖刚碰到镜面,就觉得手心一麻——铜镜突然吸住了她的手,比刚才还紧,淡光顺着她的胳膊往上爬,像有无数根细暖的线往皮肤里钻。
她听见林深的声音了,很轻,像在耳边说:“镜是骨,塔是鳞,守灯人……要成灯啊。”
怀里的玳瑁梳也热了,从领口滑出来,落在铜镜旁。梳齿上的字突然亮了,是没看完的后半句:“守灯人实守归航魂。”
铜镜的光猛地爆开来,比刚才强十倍,直直射向雾里。港外的渔船像被引着似的,慢慢往码头转。鲛人王的尖啸声越来越远,黑影在光里缩成个小点,终于没入雾里不见了。
可壤驷龢觉得自己在变轻,像被光托着,往上升。她低头往下看,看见乘月举着拂尘站在梯阶下,仰着头看她,眼神复杂;看见阿海扶着陈老大,对着塔顶哭;还看见那半片玳瑁梳落在铜镜旁,梳齿上沾着的血珠,正慢慢渗进铜镜里。
风还在刮,咸腥气里混着点暖,像林深以前从码头带回来的、晒过太阳的鱼干味。铜镜的光越来越亮,把她的影子映在塔壁上,拉得很长,像盏不会灭的灯。
港外的渔船慢慢靠岸了,渔民们的喊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壤驷龢想笑,嘴角刚扬起来,就觉得身体彻底没了重量,跟着光一起,融进了塔顶的夜空里。
塔下的阿海突然指着塔顶哭出声:“灯……灯亮了……可阿姨呢?”
陈老大没说话,只是抬手抹了把脸,摸到满脸的湿,不知是雾水还是泪。乘月望着塔顶的光,轻轻叹了口气,拂尘往怀里收时,掉出个小瓷瓶,是装“断水丹”的那个,瓶底沾着片干海带,是刚才挡触须时沾上的。
光一直亮着,从那天起,镜海市东海岸的灯塔再没灭过。渔民们说,那光比以前暖,雾再大也能照见码头。只是没人再见过守塔的壤驷龢,只有阿海偶尔会往塔下的礁石滩跑,捡些碎贝壳,拼出个人的形状,对着塔顶的光说话。
有回他拼完贝壳,转身要走,听见身后有轻轻的响动,像谁在日志上写字。他回头看,只有风刮着塔门“哐当”响,地上的贝壳却被摆得更齐了些,中间放着半片玳瑁梳,梳齿上的字还亮着,在月光下泛着淡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