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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琳的心猛地一紧,她早料到会被问这个问题,索卢云是个敏锐的人,自己刚才的说辞涉及的细节太多,超出了通过情报网获取的范围,这些核心信息绝不是靠普通的探子能拼凑出来的。
她想到了遇袭那天嫡王子府中满地的鲜血和尸体,想到了仪阳城万千无辜的百姓。
如果因为害怕暴露自己的秘密选择撒谎隐瞒,导致索卢云无法完全相信这个情报的真实性,延误了应对的时机,那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严琳咬了咬牙,心一横把手伸入怀中,取出了那台巴掌大的加密接收器和一副小巧的隐形无线耳机。
索卢云的目光落在那个外观奇特的薄形物件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姐姐,这是我家乡的一种精巧机关,能远距离接收保存声音,我也仅此一套,弄丢了或者损毁了就没了,我犹豫了很长时间才下决心动用它。
半个多月前,我设法把配套的另一个小机关放进了仪骁议事的书房,前几天去大王子府附近取回了保存的声音,到昨晚为止全部听完了,刚才说的那些全都是从他们的密谈中得来的。
时间紧迫我没办法解释清楚,我只求姐姐一件事,听听这里面的内容。”严琳自己戴上一只耳机,把另外一只塞到了索卢云的耳中:“姐姐听完就什么都明白了。”
索卢云没有拒绝严琳给自己戴上耳机,她看着严琳在那古怪的物件上操作了几下,耳机发出轻微的电流噪音,紧接着仪骁的声音在两人的耳中同时响起。
严琳播放的是自己昨晚截取保存的几段关键对话,索卢云一动不动的坐着,静静的听着耳机中传来的每一句话。
“……只要它能助本王子完成大业,别说是区区尸体,就算是活人,只要它想要本王子照样给它!”
当听到仪骁狂妄的说出这句话时,索卢云握紧了拳头,低声吐出两个字:“畜生!”
录音播放完了,寝殿安静的可怕。
严琳为索卢云摘下耳机,与索卢云对视的那一刻感到脊背一凉,这种冰冷的眼神她在战场上见过。
“原来如此。”索卢云开口了:“袭击嫡王子府的那些黑衣人不怕痛不惧刀枪,我一直想不通到底是用了什么邪术,原来是仪骁利用妖虫驱使的死人,那天如果不是沈镇南带人死守,说不定灵儿就……”
她看向严琳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严琳连忙说道:“目前只有我和姐姐知晓,沈将军只知道帮我在大王子府放置了一件东西,可他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用的。”
索卢云点了点头:“好,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严琳有些意外:“姐姐,你相信我说的这些?不问这窃听的物件从哪里来的?”
“信!为什么不信?阿琳你从未害过我,还屡次救我性命,这就够了,你不愿说的事我便不问。”
索卢云把门外守卫的沈镇南唤了进来吩咐道:“你去通知邹运今天下午来我书房一趟,我有事找他。”
“是。”沈镇南领命离去。
几天后的深夜,一个黑影从大王子府后街一处偏僻的角门一闪而入,半个时辰后,那个黑影再次出现,肩上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站住,干什么的?”几个值班的守城官兵拦住了一辆臭气熏天满载木桶的牛车,领头的正是邹运。
赶车的汉子点头哈腰赔笑,递过一个通行牌子:“军爷,小的是城里收夜香的,这不是白天城里不让走嘛,只能趁着夜里没人送出城去,不敢污了军爷的眼。”
邹运接过牌子看了一眼,不耐烦的走上前,随手用刀鞘挑开其中一个木桶的盖子,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个凑上来的官兵当场被熏得倒退了好几步。
“呸,晦气!”邹运骂骂咧咧的挥手驱散臭气:“滚滚滚,赶紧滚。”
那个汉子连忙盖上桶盖,赶着牛车出了城门,消失在夜色中。
牛车在城外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拐入僻静的树林,赶车的汉子跳下车左右看看,搬下一个带特殊标记的夜香桶。
他打开桶盖,拽出一个嘴里塞着布团捆得像粽子的昏迷老者,这个老者正是仪骁的心腹老幕僚。
老幕僚被再次套上麻袋扛进附近一辆早已等候在林间的马车,等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时,看到的是一间点着油灯没有窗户的密室。
索卢云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中转动着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油灯下闪着刺眼的寒光,她身后站着几个铁塔般的侍卫。
老幕僚的困意瞬间化作冷汗,身体不由得抖了起来。
“醒了?”索卢云面无表情的看向老幕僚:“那正好,我问你答,多说一句废话或者有所隐瞒,我就割你一根手指,手指不够还有脚趾,我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老幕僚起初还咬牙硬撑,他跟随仪骁多年做了无数阴私勾当,自认为骨头够硬,也想过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若是招了,就算索卢云饶他一命,以仪骁的手段,等待他和他家人的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索卢云不急不暴躁,说话平静的像是在跟他聊家常,每问一次他不回答,一旁的侍卫就手起刀落切断他一根手指。
老幕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痛的浑身痉挛,他想咬舌自尽,却被早有准备的侍卫卸掉了下巴。
更要命的是索卢云居然还带了一个大夫在旁边候着,每当他被切断一根手指时,大夫便上前熟练的给他止血上药包扎伤口,施针强行吊着他清醒的神志,让他连昏过去逃避的机会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