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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你知道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吗?简直是人间地狱。城里一半地方遭到洗劫。那些血腥的野蛮人。他们拿走了贾巴斯蒂塔所有的东西,然后烧掉他的画。我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挨打,像一头驴子,将自家的财宝搬上他们的马车。哎!他们真该死!”水槽下面的厨子发出一声呻吟,将地板上的一根木勺踢开,阿斯卡尼约像离开水的鱼那样跳起来。“我跟你说,布西诺,我们都要死了。你知道他们在街道上是怎么说的吗?”
“说这是上帝对我们的罪行的审判?”
他点点头。“那些肮脏的德国异教徒一边捣毁祭坛、洗劫教堂,一边背诵所多玛和蛾摩拉被毁的经文[5] 。我跟你说,上次那个疯子把圣保禄的塑像吊起来,大声咒骂教皇,我可全都看到了。”
“看哪,这个所多玛的混蛋。因为你的罪行,罗马将会崩坏。”我暗自在心下说。这件事已经流传了几个月,说的是有个疯子,头发红得像火焰,赤裸的身体发出恶臭,从乡下来,爬上了圣保禄石像的肩膀,一手拿着人头骷髅,一手拿着十字架,大声咒骂教皇行为卑劣,预言十四天之内,罗马将会有破城之灾。预见未来可能是一门神圣的艺术,但这次预言并不准确:过了两个月他还在监狱里。“什么?你真的认为罗马如果改风易俗,这就不会发生吗?阿斯卡尼约,你应该多看看你们自己印的那些小道消息传单。这个地方堕落腐化已经几十年。比起他前面那十几个挥霍无度的教皇,克莱蒙特教皇不见得更加罪大恶极。我们受难并非因为信仰不诚,而是因为政治不成熟。这个君主并非对任何人的挑衅都会忍气吞声,如果有教皇,尤其是梅第奇家族出身的教皇,胆敢跟他对着干,总免不了有卵蛋被捏扁的危险。”
他听了我的话,闷声笑起来,又喝了一大口酒。惨叫声再次响起。又是那个商人?或者这次是那个开钱庄的?又或者是那个肥胖的公证官?那人的房子甚至比他的肚子还大,赚的钱都是从流向教皇金库的赃款截留的。以往在街道上,他的声音像一头被阉过的山羊的叫声,但痛苦的时候,大家的惨叫声差不多。
阿斯卡尼约吓得直哆嗦。“布西诺,你拥有的东西哪件珍贵到你不想放弃啊?”
“只有我的卵蛋,”我说,将两个小姐的罐子抛向空中。
“你的回答总是这么聪明啊?怪不得她喜欢你。你虽然是个又小又丑的醉鬼,但我知道,就算是现在,罗马城里也有一打人愿意倾家荡产来换你的运气。你是个幸运的家伙。”
“幸运个屁,”我说。真是奇怪,现在我们离死亡如此之近,反而推心置腹起来。“连我妈妈第一眼看到我也吓晕过去。”我咧嘴怪笑。
他看我看了好一会,然后摇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评论你,布西诺。从你扭曲的四肢和肥大的脑袋看来,你是个傲慢的小混蛋。你知道阿雷蒂诺过去怎么说你吗?他说你的存在是对罗马的考验,因为你的丑陋比它所有的美丽还要真实。我奇怪他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你知道的,他也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他最后一次发布预言、咒骂教皇时,也说了的。”
“他也刚好不在这里。否者现在两边的人会放火烧他的鸡巴。”
阿斯卡尼约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慢慢趴到桌子上,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不堪承受。曾经,人们能在深夜发现他俯身在机器之上,匆忙地搬弄那些油墨未干的传单,让城中人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时他也曾一直喜欢印制那些传单;我敢说那让他觉得自己也有份参与到城里的政治生活去。但监房的恶臭已经掏空了他的热切,让他充满痛苦。他发出一声闷哼,站了起来。“我得走了。”但他还在颤抖。
“你可以留在这里,至少再留一会儿。”
“算了,我不能……我,我要走了。”
“你要回去印刷作坊?”
“我,我不知道。”这时他站起来,转身便走,异常紧张,战战兢兢,眼睛四下扫视。外面,我们邻居的惨叫已经变成凄恻的呻吟,时断时续。“等这些事情结束,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让我臭烘烘的身体离开这里,在别的地方另谋生计,为我自己好好过日子。”
但我们身边的好日子正在流逝。他再一次环顾房间。“你应该跟我走,布西诺。你懂心算,那些变戏法的手指用来排版会很灵活的。考虑一下。就算你能渡过这个难关,再漂亮的婊子也只能红几年。我觉得这对我们都合适。我有钱,凭你对偏僻道路的了解,我敢说今天晚上,你能找到一条路让我们安全地出去。”
屋里传来一阵声音。有人起来了,在走动。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阿斯卡尼约已经在房门口了。他又是浑身冒汗,呼吸粗重。我把他送到大门,因为从某种意义来说,他算是我的朋友,我告诉他一条密道,穿过圣灵堂大门,附近就是城墙。那里昨天还是城墙,但现在是个洞开的裂口。如果他能走到那边,也许还有机会。
外面,广场上漆黑一片,空荡荡的。“祝你好运。”我说。
他低头贴着墙面走,眼见他转过街角,我想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心下一阵难过。
我回到厨房,发现有件东西摆在地上,就在桌子下面。那件东西肯定是他站起来要走时从衣服里面掉下来的。我蹲下身,拿起一个布袋。袋里滑出一本小书,猩红色的,封着皮面:彼特拉克[6]的十四行诗。封皮很完美,装饰着黄金字母,书角包着白银,还有一个精美的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