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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中抛起来;它们都钻了孔,但散发出麝香的香味却不那么提神,因为很多人张口打嗝,呼出难闻的气息。对侏儒来说,醉酒的男人可能是最糟糕的敌人,因为他们的好奇很容易变成暴力,但这些家伙手刃的人已经够多了,至少有那么一阵,他们只想看我表演。所以他们为我的技艺鼓掌叫好,朝我扮出的各种鬼脸发笑;我头戴一条手巾折成的教皇帽子,大摇大摆绕着房间走,祝福那些上前触碰我的长袍的人,他们捧腹大笑,每个人都醉意醺然,欢声喧闹,全然不知道错过了别的什么。所以,阿德里亚娜保住了处子之身,厨子保住了他的菜刀,我们的小姐则保住了她的珍珠项链和最好的穆拉纳[4]玻璃酒杯。至少那天晚上是这样的。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活了下来。夜色未尽,杀人的欲望又回来了。有两个人在餐桌上激烈地争吵起来。在我们家,我们见过一些红衣主教和外交使臣,为了当晚能和小姐共枕同眠而打赌输掉整座小城镇的财富;但此前还没有见过有谁为了争用玻璃杯或者银杯喝酒而怄气。没过几秒钟,其中一个人的手指已经掐住另外一个人的喉咙,而对手则用刀猛扎他。等到队长衣裳不整、长剑出鞘从楼上的卧房下来,打斗已经结束了,他们两个都躺在地上,血液汩汩冒出,和摊摊红酒混在一起。他们醉得太厉害,看上去不像已经身亡,而是睡着了;要是他们天亮还能醒过来,我敢说他们都会想不起这场打斗。我们将他们卷在旧床单里面,颠簸着拖下楼梯,丢进地窖最冰冷的角落。而上面,宴会依旧欢闹。
他们终究闹够了。院子里,连猪都睡了,它们肥大的躯体在我们藏起来的财宝上翻覆打鼾。屋子里的气味也差不多。到处散发着胃气和尿液的臭味,每个房间都挤满了打呼噜的男人,有些在毛毯里,有些在干草上,有些就躺在他们倒下的地方。他们虽是敌人,眼下也还算信守承诺。我们的门户上了锁和门闩,几个守门的士兵昏昏欲睡,他们身旁是一些空酒壶。厨房里,厨子睡在水槽之下,而阿德里亚娜和双胞胎兄弟则在食品储藏室,将他们各自的美丽锁在里面,以免当晚受到伤害。我坐在桌子上,捡起一些猪骨头的碎块,教小姐的鹦鹉用西班牙语骂人。当晚早些时候,我让它免遭烧烤,可惜它没有因此感谢我。外面,这座城市传出的刺耳声音如同地狱的合唱:遥远的枪炮声混杂着时断时续的惊喊和嚎叫。
夜死寂,不知道什么时候,恐怖逼近了,邻近房子有个男人开始尖叫,先是一阵痛苦的叫喊,喊声拉得很长,接着是呻吟和吆喝,再接着是又一声尖叫,又是一声,仿佛有人逐一砍掉他的四肢。那些把家门锁上的人可就得受罪了。富商会把金币藏在哪里呢?他的妻子会把珠宝藏在哪里呢?人们得挨上几刀,才告诉他们去哪里找呢?如果连手指都没有了,要宝石戒指干什么呢?
就在此时,边门传来一阵敲击声。
“布西诺?阿德里亚娜?开门。天哪……”声音很急促,接着是一阵更加急促的咳嗽。
有个守门士兵咒骂起来,随后又继续打呼噜。我打开门,阿斯卡尼约扑倒在我怀里,胸膛不断起伏,脸上汗珠闪烁。我扶他到长凳上,他灌下一些兑了水的葡萄酒,身体颤抖着,酒从杯中泼洒出来。“天哪,布西诺,”看到厨房乱糟糟的,他说,“这里怎么回事?”
“我们被占领了,”我轻声说,给他割了一块剩下的肉,“还招待了敌人。”
“菲娅梅塔呢?”
“在楼上陪那些西班牙兵的队长。她利用美貌来换取保护。”
阿斯卡尼约大笑,不过笑声呛在喉咙里,咳嗽了好一会,说不出话来。“你觉得要是死神来了,她会不会也先跟他干一次啊?”和罗马的任何男人一样,阿斯卡尼约也垂涎小姐。他是这座城市最了不起的雕版家马肯托尼约·莱蒙迪的助手,后者也算是个人物,偶尔会光顾小姐的宴会;和他主人一样,阿斯卡尼约也清楚这个世界的门道。曾经有多少个夜晚,那个重要人物和美人上了床,而我们两个坐在一起,喝点残酒,谈论丑闻和政治局势,直到夜色深沉。虽然罗马正在因为它的世俗和堕落受到惩罚,但对于那些聪明才智之士来说,它是个充满奇迹和活力的地方。只是好景不再……
“你走了多远的路过来啊?”
“从贾巴斯蒂塔·罗萨的画室过来。那些路德教恶魔拿走了所有东西。我差点不能活着走出来。一路上,我是肚子贴着地面过来的。我现在知道世界在你看来是什么样子了。”
他又开始咳嗽。我重新斟满他的杯子,高举给他。他原本是乡下人,说到将字母放进活字雕版,他的头脑很好使,手指也很灵巧。和我一样,聪明让他过上了出乎想象的生活。罗马的饱学之士均庋藏有他家主人的书;该作坊还刻有一些艺术家的画,那些艺术家可是教皇本人邀请,为其神圣居所雕梁画栋的。但纳佛那广场的帕斯基诺雕像上那些讽刺时局的招贴,也正是这家出版机构印制的;几年前,某套雕版被认为淫秽得连恶魔也会觉得不堪入目,所以阿斯卡尼约和他的主人受到了罗马监狱的热情招待,两人的胸部都落下了毛病。有人开玩笑,说他们现在化淡墨水用的是自己的痰液。但他们的遭遇远不止如此悲惨。到最后,他们谋生的手段再也不是印制新闻,而是靠传播些小道消息。所以他们早就无钱无势,再也成不了别人的眼中钉。
“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