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怎样，先走出这片树林再说。

但没到一分钟，那声熟悉的哨子声又响了起来，似魔音在林中缭绕，伴随着仍是有身后小黑的回应。

苏离回头去瞧，小黑像是已得到什么指令般，阴魂不散地跟着。

她埋头奔着前方走，一面在想他要是真追上，自己该怎么应对，讨好还是抵抗？而他的目的，胁迫还是灭口？

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任意一种都是死路一条。

苏离脑袋昏昏胀胀的想着，或许跑得累了，眼前黑了一阵，突然间脚底下踩到洞，不小心陷下去，然后破了口一样越陷越深。

苏离单腿被缚绊住，随即趴跪在了地上。

她低头去瞧，半条右腿陷进了一个洞里，洞口刚好够她小腿粗细，自己像杆子一样插在了里面。

由于那一脚恰好扭到了刚才受伤的骨结上，此刻脚下丝丝酸痛往腿间神经传来。

苏离倒吸一声，抓到旁边的树干想让自己站起来，但刚一挪感觉脚下有一种力量在骚动。

缓缓地，又软软的，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下面。

她顿一秒，惊恐地想着，不会吧。

但眼睛忍不住往下瞄，在右腿终于完全抽离出洞口的时候，露出洞底下一小截花纹暗色又略带褶皱的皮囊。

苏离待看清是什么，瞳孔缓缓放大，屏住所有呼吸毛孔，周身冷汗涔涔，手指节紧紧抓住老树干皮，上下四肢没敢再动分毫。

那是……一条正在冬眠的蛇。

苏离内心常觉得自己怕狗，但她知道这只是单向的表现形式，对于可爱的没有伤害性的她平时也爱逗弄几下。

真正怕的动物她从来没有提起，哪怕打字看图看视频，任何一种她都拒绝，又正因为在都市生活中很少碰见，她也从未受其困扰。

可此刻这种恐惧，却出现在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正因为她的惊扰，那东西有了慢慢苏醒的迹象。

苏离心底发毛，越是害怕越不敢走，也忘了自己正在逃跑。她想着哪怕一直待在这，等到它不再动了，等它再次进入冬眠。

……

凌曜到达的时候，也没过多久，他急着跑上来，连时间都来不及计算。

那女人就僵立在那里，抱着一棵树瑟缩着，眼睛看着树旁的一处地上，死死地盯着。

他慢慢走近，小黑见到主人也跟着迎上前，像是知道苏离在逃跑，终于冲她不太友善地叫嚣了两声。

苏离回过神，这才抬头看面前的人，正笔直注视着她走来。

凌曜走两步停下，脸上没有情绪，倒是胸前有一丝起伏，目光从她脸上挪到地上的洞口，探身往里瞧了两眼，明白是什么了，回过身站直。

“怕蛇？”他很直接地问。

苏离僵持的动作久了，浑身酸累，尤其是自己脚腕处，还一抽一抽作疼。

她没回答他，低头看地，然后轻点了下头。

凌曜又揣度她两眼，忽然走近。

苏离身体往后一缩，脚上差点没稳住。

他没碰上她，就地弯腰蹲在洞口边上，对着里面缓缓蠕动的东西围观了下。

“知道这是什么种类吗？”说话的时候，他语气也很平静，像是在问天气，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离压根不想了解：“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她低头看去时，心底却有种放松，他比她离那个洞更近，那东西就算钻出来，也不会第一个碰到她。

凌曜抬了眸，一眼看到她裤子褪上，沾了不少污泥，遂明白这个洞口是怎么被惹出来的了。

“你怕归怕，应该要明白这种蛇没有毒。”他抬起头来看她，脸上忽然划过一丝笑，“如果因为这点常识上的误区，而少跑了点路被我追到，是不是太不值得？”

苏离没想到现在他还能这么镇定，似乎不管自己跑多远，结局在他看来都是如此。

也对，他带着一条狗，早就是山中常客，追捕工作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如今想来，他也真是煞费苦心，明面上说去协助警察，背地里却偷摸干着不为人知的勾当，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值不值得，你不是都有胜算吗？”苏离将头撇开，不想再多说废话，“要动手就动手吧，不过我奉劝你，完事之后最好把你的手洗干净，不然既沾血又沾毒，早晚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原本想说更多狠话唾骂，但在出口前还是及时憋住，她终究不想死在这山里，哪怕苟活也要拼一口气出去。

“就这几句话？还有呢？别藏着都说出来。”他像是很了解地盯着她，突然站起身来，一个大步朝她靠近。

苏离一时避之不及，前边有坑后面靠树，短短一瞬就被困在了人树之间，视线也被高大身躯挡住。

他双臂抵在她腰两边的树干上，控制性很强，目光也紧迫地锁定在她脸上。

苏离没处躲闪，压低脑袋避开那道视线，手上推了几下身前的人却没推动，只能任命地靠着树站。

“你别装了。”她声息无力到嗓音干哑，努力组织语言干脆道，“专门给我看这种场面，是想托我什么要求是吧，你尽管说，我一定做到。”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目光落在地面上，注意到他的鞋边也沾满了不少泥垢，裤腿边卷着不少断根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