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被封的穴道一击而破。

双手一挣，牛筋绳寸寸断裂。

她反手一掌拍向毒娘子身后——掌风凌厉，将那支冷箭硬生生拍飞，钉入廊柱，箭尾嗡嗡震颤。

毒娘子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回头。

李雪鸢已经欺身而上，身形快如鬼魅。她没有趁乱逃走，反而一手扣住毒娘子的手腕，另一手夺过一柄落地的长刀，刀光如练，劈开迎面刺来的数杆长枪。

“走！”她低喝一声，拉着毒娘子破窗而出。

毒娘子被她拽着，在屋顶上连点数下，几个起落便甩开了追兵。李雪鸢的轻功之快，令毒娘子心惊。这种身手，绝非萧菲菲能有的。

两人落在城外一片枯树林中。月色昏黄，风沙渐起。

毒娘子挣脱她的手，退后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地盯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雪鸢将长刀掷在地上，直起身，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面容。她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与毒娘子对视。

毒娘子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声低哑，带着一种意料之外的欣赏。

“好，好得很。”

她收起笑容，语气沉下来，“你骗了我一路。不过，我不在乎。

你的武功，比我见过的任何百鬼教弟子都要高。你刚才救了我一命，我毒娘子恩怨分明。”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我可以保你这条命。只要你愿意入百鬼教，在我麾下为我办事。我不管你是真的萧菲菲也好，假的萧菲菲也罢。你有本事，我缺人。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李雪鸢轻轻一笑。

月光下，那笑容清浅而淡，却带着某种笃定的意味。

“我自然是愿意的。”

毒娘子审视了她片刻，点了点头，从腰间摸出一枚黑色的骨哨，吹了一声。哨音尖锐短促，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不到半刻钟，一道黑影从林外掠入。

来人穿着一身漆黑的劲装，脸上布满了密密的刺青，从额角一直延伸到脖颈，如同盘踞的蛇纹。

他的气息沉稳而阴冷，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蟒。

“毒娘子。”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目光在李雪鸢身上停了一瞬，“教主问你，为何迟迟未归。”

“出了点变故。”

毒娘子淡淡道，朝李雪鸢努了努嘴，“人换到了，但萧正文那边没成。不过这丫头身手不错，我要了。你带她先回总坛，我随后便到。”

黥面——百鬼教十二阎罗之首——缓缓点头，转向李雪鸢。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跟我走。”他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李雪鸢看了毒娘子一眼。毒娘子朝她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黥面转身便走，步伐极快，毫不理会身后的人是否跟得上。

李雪鸢快步跟上，目光落在他后颈处。

她瞳孔微缩。

黥面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来。

月光下，那张布满刺青的脸显出几分阴森。

他抬手在脸上搓了搓。

露出一张她熟悉的脸来。

是陈元。

————-

百鬼教。

李雪鸢换了一身黑衣，以黑纱覆面，陈元用朱红色的笔在她额头画上一朵鲜艳欲滴的“曼珠沙华”。

“为什么要画这个图案。”

对着镜子，李雪鸢用手碰了碰。

“别碰，这朱砂里面有毒，”

陈元打开她的手。

“有毒你还给我画，这么狠的心？”

“只是让你致幻的毒，不破皮渗血就没事。”

李雪鸢推开窗户，看着群山之中终年不散的浓雾，山寨之中，穿着深色衣服的人表情麻木，穿梭其中，井井有序地在做着活计。

陈元落后半步，站在她的身后。

“达摩书院的小道士、地狱道的青鸾大人、陆明茶肆的东家、百鬼教的十二阎罗之首……陈元啊陈元，你的身份可真是多得让人惊喜，若是哪日，你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浮玉京皇城里的某位皇子，只怕我也不会太惊讶。”

陈元眸光一动，淡淡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个阎罗的身份，是义父帮我安排的，我是他埋在百鬼教的一颗棋子，他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魔山这样的合作对象。”

李雪鸢回头看他，“真巧，我在江南的时候，你在达摩书院，我去了浮玉京，你又跟去了茶肆，我现在来了百鬼教，你又化身这儿的阎罗帮我从毒娘子手底下脱困，陈元，是不是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还是说，都在你那位义父的眼皮子底下。”

说到最后一句话，她声音陡然转冷，紧紧盯着陈元。

陈元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良久，他终于说道：“你说过，你会杀了他。”

“是，我会杀了他。”

李雪鸢轻轻勾起唇角，语气又一次轻快起来，仿佛刚才的猜忌和紧绷不曾存在。

“所以，无论你原本打算做什么都没关系。”

她负手而立，穿透重重的雾气，似乎要看穿这世间的一切。

陈元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我没有把你的行踪泄露给他。”

顿了顿，他又说道：“七日后，他会来此会见魔山。据我所知，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即便不是天象境也不会相差太远，若是等他和魔山联手，你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李雪鸢心念一动，她知道陈元说得不错，况且她还有伤在身，光是一个魔山她都难以应对。

但她不能让陈元知道。

这个假道士看似无欲无求，实则城府极深，在她和那个义父之间摇摆不定，她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他。

若是让他知道她的伤势，只怕以他的性格，会彻底倒戈。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