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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眼睛,里面燃烧着刻骨的怨毒与仇恨,死死地盯住她,如同盯住猎物的恶鬼。
李雪鸢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些身影。她觉得有些眼熟。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拼凑。
她想起来了。
那个提着菜篮、眉心有一点朱砂痣的妇人,是她在江南执行第一次独立任务时,为了灭口而杀死的无辜目击者……
那个手持折扇、做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是她升入黄泉道时接的第一单,她在他茶里下了剧毒……
那个衣衫褴褛、眼神凶狠的少年,是在地狱道训练杀手的斗兽场中,为了抢夺食物和水,被她拧断了脖子……
还有更多、更多……大多是她在地狱道做杀手时,为了完成任务,或是为了在残酷的竞争中活下去,而亲手了结的生命。他们的面容或清晰或模糊,但那双赤红的、充满怨恨的眼睛,却如出一辙。
“李雪鸢——”
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死寂,带着浓浓的讥讽,“你的死期到了!”
说话的是鸽三娘,此刻她双目赤红,脸上带着大仇将报的快意。
紧接着,又一个身影飘上前来,是柳如水。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衣裙,做出那副我见犹怜的姿态,但眼神却狰狞扭曲,声音尖利刺耳:“你当众逼你爹杀我!让我死得那般凄惨!你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哈哈哈!”
随着她的话语,周围所有的“人”都开始骚动起来,他们张开嘴,发出各种凄厉的、不成调的哭嚎与诅咒,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万鬼齐哭,冲击着李雪鸢的心神:
“还我命来!”
“你这个刽子手!”
“下地狱吧!”
“不得好死!”
柳如水的声音在鬼哭狼嚎中格外突出,充满了恶毒的得意:“听见了吗?!李雪鸢!这些都是来向你索命的冤魂!他们都是因你而死!你手上沾满了鲜血,罪孽深重!注定要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你不是最讨厌地狱道吗?觉得那里是人间炼狱?可惜啊可惜!从今以后,你连炼狱都待不了,你要永生永世在地狱业火中被灼烧!这就是你的报应!报应——!”
这些声音如同魔音灌耳,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理智。
与此同时,外界的冰寒与体内的痛苦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风雪如同冰冷的刀子切割着她的肌肤,而体内却仿佛有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传来被烈焰炙烤般的剧痛!
冰火交织,极致的痛苦几乎要将她的灵魂都撕裂开来!
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眼前阵阵发黑,那些怨毒的面孔和刺耳的声音变得更加扭曲、狰狞。
她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在雪地中。
但下一刻,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屈与狠厉猛地爆发出来!
她强撑着几乎散架的精神,猛地单膝跪地,以手拄剑!
冰冷的剑身插入厚厚的积雪,发出“嗤”的轻响,为她提供了唯一的支点。
她抬起头,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那双眸子却亮得骇人,里面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被激怒的凶戾和斩灭一切的决绝!
风雪吹拂着她散乱的黑发,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扫过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怨魂幻影。
“闭嘴!”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竟暂时压过了那纷乱的鬼哭狼嚎!
“我李雪鸢行事,何须向尔等魑魅魍魉解释!”
她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散发出一股惨烈而霸道的杀气,仿佛即便身处绝境,依旧是那个执掌生死的杀神:
“无论神佛,还是恶鬼——”
她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寒冰撞击,清晰地回荡在这片诡异的冰雪炼狱:
“敢阻我者——”
“杀——!”
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周围的怨魂幻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震慑,发出更加凄厉却不甘的尖啸,身影竟开始微微扭曲、淡化。
她以顽强的意志,在这由自身罪孽与痛苦构筑的心魔炼狱中,再次挺直了脊梁。
————
风雪声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渐渐微弱下去,那漫天飞舞的、仿佛永无止境的雪花也变得稀疏。周围那些张牙舞爪、哭嚎不休的怨魂幻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发出最后几声不甘的尖啸,渐渐扭曲、淡化,最终彻底消散在重新变得纯净的苍白背景之中。
天地间重归一种诡异的宁静,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死寂。
然而,李雪鸢紧绷的心神并未放松。她拄着剑,单膝跪在雪地中,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更加庞大、更加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从前方缓缓凝聚。
不远处的雪幕之后,一道身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男子,身姿挺拔,气度雍容,仿佛与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威严。他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衫,面容俊朗,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深不可测。
上官锦月。
那个曾经屹立于武道之巅,被她视为此生最强对手,并最终在她剑下陨落的——前任天下第一。
他的“春风得意剑”,是她生平所见最恐怖、最霸道、也最变幻莫测的剑法,剑意一起,如春风拂面,润物无声,却在瞬息之间夺人性命,令人防不胜防。而上官锦月本人,更是她遇到过的最可怕的敌人,不仅仅是武功,更是那份深不见底的心机和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沉稳。仅仅是面对他残留的意念威压,就足以让寻常高手心胆俱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