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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是我没有教好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重塑般的决绝,“以后,你就乖乖呆在我的身边,哪儿也不准去!这样……你就不会再让自己受一身伤,弄成如今这副模样!”
李雪鸢握紧了手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倔强地再次别开眼,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师傅……我贱命一条,死了便死了……不需要师傅耗费修为来救。”
她这话带着几分赌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清醒的认知。她伤势如何,自己最清楚。
兰濯池若想救她,必然要动用秘法,损耗自身大半修为,甚至可能动摇根基。
他在缥缈宗苦修三十余载,方有今日之境界,她不想连累他。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承他的情了。
她心里有本账,兰濯池养她教她十余年,她为师门报仇,两不相欠。
她不愿再欠下更多,尤其不愿因为这救命之恩,而将余生都禁锢在那座孤寂的缥缈峰上,失去她好不容易才获得的自由。
“师傅,”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望向窗外那方小小的、自由的天空,“我是鸢鸟……您说过的,鸢飞戾天,鱼跃于渊……翱翔九天的鸢鸟,应该是自由自在的。我……已经尝过了自由的味道……我不想……再回去了。”
“你究竟是不想回到缥缈宗,”兰濯池的声音冷得掉冰渣,一字一句地问,“还是不想回到……我身边?”
李雪鸢闭上眼,轻声道:“于我而言……这二者,并无区别。”
“呵……”
兰濯池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周身原本稍稍平息的戾气再次暴涨,几乎化为实质,“你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他缓缓抬起手掌,真气在掌心凝聚,散发着致命的寒意,语气森然:“既然如此……那不如,让你死在我的手上。至少……”
李雪鸢闻言,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仰起苍白而纤细的脖颈,如同引颈就戮的禽鸟,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柔弱的阴影,语气无波无澜:“徒儿……领命。”
“不!不可以!”
一旁的卿子陵见状,肝胆俱裂,立刻连滚爬爬地扑到李雪鸢身边,朝着兰濯池拼命磕头,额头瞬间一片青紫,“前辈!前辈息怒!阿鸢她说的都是气话!她愿意的!她愿意回到您身边的!求求您救她!只要您能救阿鸢,我的命您拿去!现在就拿去!我绝无怨言!”
“卿子陵!”
李雪鸢猛地睁开眼,又急又气,“你滚开!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与师傅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见这两人在自己面前如此互相维护,生死相托,兰濯池心中盛怒与妒火交织,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燃烧殆尽,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沉的、无边无际的悲凉之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将他淹没。
他猛地一挥手,甚至未曾触及卿子陵,一股磅礴气劲便已隔空撞在卿子陵胸口!
“噗——!”卿子陵如遭重击,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破竹窗,摔落在屋外的草地上,口中喷出鲜血,眼前一黑,顿时昏迷不醒。
“阿陵——!”
李雪鸢失声惊呼,挣扎着想要爬过去查看,手腕却被兰濯池死死握住,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不能伤他!”
李雪鸢猛地回头,死死瞪着兰濯池,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厉色,她咬牙道,直呼其名:“兰濯池!我不准你要他的命!”
此刻的她,像极了一头被逼到绝境、拼死也要护住幼崽的母狮,尽管她自己已是奄奄一息。
兰濯池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对自己露出如此凶狠戒备的眼神,心中复杂痛楚到了极点,悲伤、愤懑、嫉妒、无奈……
种种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不再多言,抬手,并指如剑,在李雪鸢的额头重重一点。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识海。
李雪鸢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意识迅速涣散,身体一软,再次昏迷了过去,倒在兰濯池的臂弯之中。
————
意识沉沦,仿佛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之境。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漫天漫地、永不停歇的苍茫大雪。雪花如同冰冷的羽毛,无声地飘落,覆盖了山川、河流,也覆盖了来路与去途。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刺眼而寂寥的白。
李雪鸢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片冰封的天地间。
她赤着双足,踏在深可及膝的积雪中,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
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密的钢针,穿透她单薄的衣衫,直刺骨髓。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只是本能地、机械地向前走着,身后留下一串孤独的、很快又被新雪掩埋的脚印。
风雪越来越大了,呼啸着卷起雪沫,如同白色的沙尘暴,遮蔽了视线。
前路白茫茫一片,仿佛没有尽头,又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虚空。
极致的安静压迫着耳膜,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声,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死寂。
她感到一种深入灵魂的疲惫和孤独。
仿佛自天地开辟以来,她便一直这样行走,也将永远这样行走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边的孤寂与寒冷吞噬时,周围纯白的雪景开始扭曲、变幻。
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风雪中浮现出来。起初只是轮廓,渐渐变得清晰。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异的服饰,但无一例外,都有一双赤红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