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中学分校？”

　　“嗯。”

　　车内没人说话，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有外人在，王景逸也不好意思说话，还是温依依主动先说：“刚刚医生和你说的你记住了吗？”

　　王景逸嗯了下。

　　“记不得的话病历上也有的。”

　　说完，温依依就想起前段时间林初夏给她分享的当代医生病历图鉴，又觉得看病历好像不太可靠，但当着别人面不太好意思说，打开病历看了眼。

　　意外的，字写得苍劲有力，却又清晰好辨认，医嘱也写得详尽。

　　温依依交钱的时候王景逸也注意到了，花的钱不少，纠结了半天，问：“依依老师，我怎么把钱给你啊？”

　　怎么好意思和孩子谈钱。温依依笑：“没事，以后再说。”

　　王景逸坚持：“不，要给的。”

　　温依依：“那等你爸妈回来了再说吧。”

　　王景逸沉默了一会，嗫嚅：“我爸妈回来估计要很久了。”

　　温依依眨眼：“那就等你长大挣钱了再还给老师好不好？”

　　王景逸重重点头：“好！”

　　医院离学校并不远，还是堵车花了些时间。

　　温依依迅速收拾好王景逸的书包，教室里已经没人了，卫生也打扫干净了。

　　过了高峰期，打车也容易很多，温依依斟酌了一下，说：“简医生，要不你就停在这吧，我和他打车回去，不麻烦你了，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简程没搭腔，指节一下又一下叩着方向盘。

　　以为他是同意了，温依依就要把王景逸扶下来。

　　简程缓缓开口：“好人做到底，上车吧。”

　　温依依觉得自己是不是老是推辞这推辞那让对方心情不太高兴了，但关系也没那么熟悉，又许久未见了，做到这份上确实太客气了，自己的行为也是情理之中吧。

　　对方的语气虽然并不强硬，却带了点不容置喙的意思，温依依还是带着坐上了车。

　　“景逸，你家在哪个小区？”

　　“辰龙家园。”

　　怕简程等久了，温依依和王景逸奶奶简单交待了几句，就下了楼。

　　简程没坐在车上，倚在车门，双手环肩，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近七点，残阳半挂着，路灯还未亮起，男人半垂着头，手夹着根烟，但没点燃。黑色卫衣外套着驼色风衣，外套没扣，整个人懒散地靠在车门上，半明半暗下看不清神情。

　　温依依轻声开口：“简医生？”

　　简程抬眼望去，眼眸漆黑深邃，像漩涡一圈一圈的，要把人勾进去。

　　温依依咽了下口水，意识到现在是两个人单独相处，刚才因学生在旁边而压下去的情感成倍涌上心头，温依依抿紧唇，呼吸放缓，一时不敢直视简程。

　　简程突然问：“又装不认识我？”

　　温依依心虚，躲避他的眼神：“我也没有故意装作不认识你吧。”

　　简程笑了下：“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温依依没回答，闷声坐进了车里：“我上车了。”

　　简程站了会，把烟放回烟盒，上了驾驶位：“住哪？”

　　温依依：“新城公寓。”说完又有点后悔。

　　简程笑：“果然我之前猜的没错啊。”

　　温依依不吭声，由着他一个人表演独角戏。

　　对方意外地停止了话茬，只专注地开车。

　　路上，温依依一直惦记着刚才的事情，尽管一直和自己强调不要多管闲事，特别是简程这种她刻意要保持距离的人，却还是没忍住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抽，现在不怎么抽了。”简程顿了下，又摆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我现在不是你学生了，还要管？”

　　温依依：“我就是随便问问，怎么还扯上老师不老师了。”

　　“这不是以为你职业病犯了，也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切。”温依依轻声说，看向窗外，“当我没问行了吧。”

　　夜色缓缓降临，昏黄的路灯刷地全部亮起，照亮了温依依的面庞，此时她手机设定的闹钟响了，她无心管它，一手划掉，在沉默很久后，缓缓问：“那你刚刚为什么会……”

　　简程长而密的睫毛扫下浅浅的月牙的阴影，挡住琥珀色的瞳孔，懒懒道：“摸口袋正好摸到了，拿出来看看过期没。”

　　“……”

　　温依依哦了声，试探问：“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驾驶位上的人很久没出声，像没听见这个问题，温依依当他不想回答，自觉有些尴尬地咬着下唇，想隐藏住自己的存在。

　　简程过了会自顾自笑了：“我以为你会不想认识我。”

　　温依依不知道他这想法从哪来的：“为什么我会不想认识你？”

　　简程声音沙哑了几分，还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你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温依依突然想到什么，及时住口。

　　片刻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不算数了，能认识你不挺好的，这不，还能帮我扶学生下楼拍片送我回家呢。”说着说着觉得不太对劲，又停住了。

　　“行。”简程没生气，“很荣幸当你的工具人。”

　　“不说这个了，你之前真不知道我在骨科门诊？”

　　温依依摇头，还沉浸在情绪里：“你也没提过，我也没问过，确实是今天才知道的。”

　　“这就有点伤人了，都见几次面了连我在哪个科室都不知道，就算是曾经的学生也太不关心了吧。”

　　温依依失笑，明明刚刚还有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