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近叶衾年做梦, 总会梦到在外面流浪的日子。

　　可能有了对比，以前的生活除了挨饿，似乎还多了些难受的事情。

　　比如：冬天辛辛苦苦搭起的纸房子, 只是稍没注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夏天找到的小水坑，因为不舍得多喝，想留到下次，只喝了几口, 但下次回来就不见了等等。

　　每次醒过来，叶衾年都会呆呆地看着墙壁，鼻子发酸, 眼眶涩涩的, 眼泪就这么从眼尾流出来。

　　某个半夜，戚栎隐约听到哭声, 睁眼、起身——

　　“年年？”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2、

　　“怎么哭了？”戚栎手忙脚乱地把叶衾年抱怀里, 轻拍他肩膀, “乖，有什么事和我说，我们一起解决, 好不好？哎, 别哭别哭……”

　　叶衾年努力眨眼, 想把眼泪憋回去, 但没有效果。

　　他抱住戚栎, 说话带颤音：“戚栎，你以后不会抛弃我吧？我不想当流浪猫, 流浪猫好苦啊……”

　　说着说着，猫咪哭得更厉害。

　　戚栎一头雾水, “当流浪猫？”

　　叶衾年听不得这三个字，“哇”一声，嚎得更惨了。

　　戚栎：“……”糟糕，说错话了？

　　3、

　　叶衾年抽抽噎噎地把梦里的事情说了一遍，戚栎暗暗懊恼自己的反问。

　　他揩去对方眼角的泪，安慰道：“那都过去了，以后你有自己的家，不用担心风吹雨打，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叶衾年哭着哭着，恢复理智，打断道：“我现在可以变成人形，能赚钱了，就算没有你，我也能活得好好的，不会变成流浪猫。”

　　戚栎的心情欣慰又古怪：“……嗯，没错。”

　　好吧，总体是好事，起码猫咪不哭了。

　　4、

　　叶衾年擦干净眼泪，缩在戚栎怀里，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又睡着了。

　　人类的怀抱真温暖啊。

　　这是猫咪失去意识前唯一的想法。

　　5、

　　叶衾年还梦到了第一次见戚栎的场面。

　　说实话，他当时看到对方朝他走过来，第一反应是警惕地后退，背死死地弓起。

　　但这个人类和其他想摸他的人不一样。

　　说话很温柔，声音也很轻，不做多余的动作，只放下食物就退到旁边。

　　于是，猫咪试探地往前走几步，看对方动不动。

　　连续好几次，人类都没动，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等叶衾年彻底放下戒心，吃了第一口食物后，正要继续观察，发现这个人类给其他猫放食物了。

　　叶衾年：“……”他居然没趁机摸我？

　　6、

　　因为太受人类欢迎而无比苦恼的三花猫，平生第一次体会到某种复杂的情绪。

　　非要形容，大概就是：他好特别，他好不一样，他引起了我的注意。

　　7、

　　就这样，叶衾年把戚栎的脸记住了。

　　后来，戚栎一来，他就会观察这个人类。

　　如果对方第一时间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带过来的食物第一个给自己，叶衾年心情就会变得愉悦。

　　当然，如果没有，他也不生气，只默默观察对方的动作，告诉自己：人类就是这么花心的，他们对每个猫咪说我最爱你，还说你是唯一，其实吧，他们同时爱着无数猫咪，更何况这个人还有这么多猫咪。

　　8、

　　是的，叶衾年偷偷跟踪过戚栎。

　　他最开始是愤怒的，因为发现对方养了好多猫咪给自己打工，这些猫咪每天“被迫”接待不同的人类，被亲被抱被摸被抱在怀里，一定很难受。

　　但是叶衾年和其中几只猫咪沟通后，才知道这里的猫咪是自愿的。

　　行吧，自愿就自愿。

　　那这个人类也不算很坏。

　　9、

　　不行，还是生气。

　　这个人类身边这么多猫咪还不满足，非要来小区招惹流浪的猫咪。

　　叶衾年恶狠狠地嚼小鱼干，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戚栎。

　　戚栎：？

　　“……花花？”他犹豫地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叶衾年：呵，愚蠢的人类，什么都不懂！

　　10、

　　叶衾年挺喜欢戚栎身上的味道，像半夜睡在草坪附近，时不时能闻到的草木味。

　　淡淡的，不刺激，就是闻久了想睡觉。

　　11、

　　好吧，其实叶衾年只喜欢戚栎的味道。

　　其他人类想抱他，他都是毫不犹豫地躲开，有多远跑多远。

　　12、

　　睡梦里，叶衾年坠入曾经记忆的美好，各种画面走马观花般地掠过。而现实里，戚栎总觉得耳朵刺挠，半梦半醒间，醒了几次。

　　他在黑夜里摸索着，怀里的少年没骨头一样，软和温暖。

　　就是——

　　戚栎叹气，不知道猫咪梦到什么好吃的，一直砸吧嘴。

　　还说着咕噜咕噜的梦话。

　　戚栎凑近耳朵，仔细听。

　　但是几分钟过去了，他一句话也没听懂。

　　戚栎放弃了，给叶衾年调整了下位置，准备继续睡觉。

　　还别说，对方砸吧嘴和说梦话挺规律的，听着听着怪催眠。

　　像猫咪的呼噜声，听得他仿佛酿在美酒里，醺醺然的。

　　13、

　　“……唔……戚、戚栎、栎……”

　　戚栎在即将入睡的前一秒，瞬间清醒过来。

　　他惊了惊，对方梦到自己了？

　　戚栎屏住呼吸，把耳朵凑过去听。

　　“戚栎……”猫咪砸吧几下嘴，没了声息，紧接着，又继续喊，“……戚、戚戚栎……你……你……”

　　戚栎心脏快要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