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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意味就浓了,我也知道正确的做法是什么:下策一笑置之,说“算了,娱乐为主”,让他借坡下驴,不至于得罪太深;上策说自己偷牌,反正要黄庄了,偷张牌开个玩笑。不过美女当前,这上下两策都有装之嫌。再说十五万也不是小数目,是兔子不是兔子先别在腰里再说,我就不信这姓李的能把我吃了。我点点头,说欠条就不用打了,赌债嘛,在法律上是自然之债,不还也没关系,我又不是黑社会。邱大嘴怒不可遏,说你妈逼魏达,你什么意思?我说还能有什么意思,和了牌要钱呗,这还不天经地义啊?他一把揪住了我的领带,正要动手,被刘老板一手拉住。这老板涵养好,脸上毫无怒气,拿起那一万三千元塞给李法官,笑眯眯地问我:“魏律师,十几万我给了,小意思,支票你收不收?”我心想谅他也不敢开假支票,咬着牙点了点头,刘老板慢吞吞地拿出支票薄,一笔一画地填起数字来。这时包间里寂静无声,李法官脸色苍白,邱大嘴双眼充血,我点上一支软中华,对惊慌不定的佳佳飞个媚眼,想他妈的,以后中院的案子我还怎么接啊?
中国的诉讼程序比较复杂,先交钱立案,然后把案子分到归口的业务庭,由庭长指定法官审理。这两年法院系统改革,搞什么“电脑排位”,由电脑随机指定主审法官,听着挺先进,其实电脑也是人操纵的。这中间的猫腻就多了,同样的案子,张三审是一个结果,李四审又是一个结果,所以每个律师都要找熟人。找了人不一定赢,不找人就死定了。我在中院打过几回官司,有几个相熟的法官,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亲舅舅也帮不上忙,只要是我的案子,姓李的肯定要从中作梗,我还没法申请回避,我总不能说“打麻将赢了他的钱,所以跟他结仇”吧?其实这些法官也挺可怜的,专业跟我一样,干活比我还多,收入最多只有我的十分之一,普通法官年薪六万,我随便接个稍大的案子就不止六万。所以律师和法官是一对天生矛盾,谁也瞧不上谁,谁也离不开谁。上个月汪大海出差来看我,大学时我们住上下铺,现在一个法官,一个律师,开口就互相抨击,我说法官哪有好人,抓一个毙一个都不冤枉。汪大海反唇相讥,说行啊,不过毙我之前,我要把你们这些律师全抓过来,挨个鸡奸,还得让你们唱赞美诗,说“奸得好,奸得妙,奸得孙子呱呱叫”。
支票刚开好,陈慧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张嘴就骂:“王八蛋,你他妈是不是人?”我说亲爱的,你又犯逻辑错误了,王八蛋他妈是王八,怎么可能是人?陈慧噎得说不出话来,吭哧半天,又骂了一句:“王八蛋,那四十万你到底还不还?”我说你搞清楚:第一,钱不是我借的;第二,我不是担保人,你凭什么让我还?陈慧大怒:“骗子,骗子!你他妈要敢不还,我就……我就叫两卡车兄弟……”我说还装大姐大呢,省省吧,你二哥都进去了,你以为还是三年前呢?
陈慧的二哥绰号小二黑,江湖人称“黑哥”,原来是南城一带有名的豪杰,三年前因为地下赌场的事,整个团伙被公安局连根挖掉,小二黑是团伙头目之一,判了个死缓。本来我还忌他三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估计小二黑这辈子没指望了:死缓改无期,无期改有期,至少也得蹲上二十年。
我把支票收进包里,心里百感交集,不知是喜是愁。这时肖丽也到了,我让她到车上等我,盘算着说几句场面话下台,构思半天,忽然泄了气,想去他妈的,一个鸡巴法官,一个鸡巴律师,再加上一个鸡巴老板,能奈我何?一不做二不休,得罪人就得罪到底,我再逗逗他们——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佳佳,故意说得很大声:“想去电视台就打我电话,魏哥也不嫌你脏。”说完昂昂然出了门。
肖丽在车上闭着眼听教皇乐团的Join Me:“我们如此年轻,生命刚刚开始……”我拉开车门,她眼也不睁,用小指挑着一条小小的黑色丁字裤:“老魏,这是什么呀?”
我心里咯噔一响,不过马上就有了主意:“内裤。”
“内裤,”肖丽笑眯眯的,“谁的呀?”
“我的。”
她一下子睁开了眼:“你的?你一个大男人,穿丁字裤?”
“对啊,”我理直气壮地说,“哪条法律规定男人不能穿丁字裤?法律不让我表态,还不让我变态?”
三
肖丽比我小十四岁,我三十七,她二十三。刚开始她叫我叔叔,后来熟了,叫我老魏,后来更熟了,一关灯就叫我“该死的”。
我这辈子经历过不少女人,各种型号、各个类别,与多国人士有过深入交往。女人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动物之一,人品好则咪咪小,脸蛋美则临床效果差。当着面都讲爱情,一爱完就伸手要钱。这年头没什么靠得住,再恩爱的夫妻,半小时不见面,孩子都能生出一打来。陈慧是我亲手抓住的,肖丽尽管没抓住,背着我也没少跟她的同学勾搭。一年前她还逼我结婚,现在婚也不结了,千方百计要骗我的钱,今天说要开店,明天说要考研,家里平均每个月破产一次。三个月前我们一起吃饭,她接了个电话,眼泪刷刷直流,说她妈得了肾癌,肾小球肿得有西瓜那么大,手术费差十八万,非找我借钱。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凭直觉就知道有问题,给她掐着通话时间,一共七分四十二秒,然后找机会查她的手机,还别说,真有她家的号码,也是差不多时间打的,就是通话长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