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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大喝:“都不许动!趴下,都趴下!”
仓里轰轰地响,我连声剧咳,跟着灯光大亮,两只手把我搀了起来。那个姓汤的瘦子威严喝问:“说!怎么回事?”我喉咙间咕咕地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一跺脚,倏地转向董葫芦,一声大喝:“把这王八蛋给我捆起来!”两个武警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董葫芦连声告饶:“汤干部,你听我说,这不是……”还没说完,瘦子直扑上去,将他一膝撞倒,几个人摁住了,拿牛皮绳上上下下捆了个死,正是江湖上最狠的八马攒蹄捆绑术。董葫芦哎呀惨叫,瘦子理也不理,一脚跺在黑三背上:“说!有没有你?!”黑三艰难抬头:“汤干部,哎哟哟,没我,真没我!你也知道,我一直看不惯这姓董的!”瘦子一脸狂暴,在屋里来回急走,突然一腿踢出,董葫芦仰面躺倒。瘦子指指我:“你他妈的!第一天就给我惹这么多事!”我无言以对,靠着刘元昌大口喘气,心中混乱纷纭,想这一切太离谱了,会不会是一场梦?想掐一下大腿,手软得抬不起来。
那天一直乱到深夜,瘦子雷霆大发,见人就打,仓里很多人都见了血。最后指派黑三管仓,说再他妈给我出乱子,我扒了你们的皮!众犯人个个面如土色,没一个敢出声。我总算把那口气喘上来了,看刘元昌把被子铺好,歪着身子躺了下去,心中既悲且愤,恨不能操刀在手,把天下生灵杀个精光。
夜色渐深,仓里慢慢响起了呼噜声,董葫芦跪在屋中央大声吆喝:“张晓春,你他妈给我解开!”那扁头抖着腿走过去,还没伸手,黑三一声大喝:“你他妈敢!”扁头登时缩手:“我不敢,董……董哥。”黑三冷笑:“什么他妈董哥?叫他董葫芦!”扁头挤出一丝媚笑:“是,三哥,我以后听你的,就叫他董葫芦。”我艰难一笑,看着黯淡的灯光,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看见我妈笑眯眯地走进来,轻轻推我:“该上学了,起来吧。”
我一下醒了,怔了半晌,心中百感交集。这时刘元昌悄悄凑过来:“被子……不对。”
我以为他说梦话,随口回应:“什么不对?”
“有……有……有东西。”他说。一把将我的手拉过去,在他那一半慢慢摸索。
果然有东西,就缝在被子边上。我心里一动,跟他倒着手把被子调转过来,用牙一点点撕开。
肖丽很聪明,在被子里缝了一封信,我蒙着头,借着微弱的灯光轻轻展开。
……你走之前,我也是一夜没睡,听着你在外面长吁短叹,我一直在心里劝自己:既然他不告诉你,你就装糊涂算了,让他无牵无挂地走。没想最后还是装不下去了。我不是故意想让你难受,只是太舍不得。我知道你给我转过两次钱,第一次没什么,那是我应得的。但第二次,亲爱的,哪怕只有一分钱,我也会感激你的恩情……
你是个好人,今天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受苦。
三十二
周卫东两眼瞪圆,说天哪,你怎么成这模样了?我叹口气,问他带没带烟。周卫东有点不好意思:“带了,不过不是好烟。”我说现在还管什么好坏?赶紧给我。这小子很机灵,抬头看看四周,手一扬,半包红梅嗖地飞了进来。我慌慌张张地塞进衣服里,门外的武警探头看了一眼,我赶紧低头。周卫东叹了一声:“唉,真他妈的,让你受这个罪。”我说这你就不懂了,不经三冬风雪,哪知春花娇艳?有苦有乐才是完美人生。这话硬撑场面,连自己都说不服,周卫东显然也明白,咧嘴笑笑,说胡主任托我转告你:吃好睡好,什么都不用想,要是检察院提审,一句明白话别说,先应付着,最多三天,一定让你出去。我长吁了一口气,想胡操性做事谨慎,轻易不说满话,看来这次是有绝对把握,心里不由得亮了起来。
在曹溪看守所关了三天,我像是换了一个人。头发剃光了,身上穿着土黄色的囚服,看上去就像首阳寺的和尚。这几年听海亮讲过不少丛林公案,开始我觉得其中大有深意,后来觉得被秃驴骗了,现在想想,也许冥冥中真的有个他妈的定数,你怎么活就得怎么死,种下什么,就得收获什么。造物主没有别的本事,只是算账厉害,估计以前当过会计,每一笔都算得清清爽爽。
年关近了,街上不时能听见鞭炮声,外面的世界一定热闹非凡,高墙内还是同样的阴森凄凉。以前我发誓不坐牢,真到了那一天,宁可嚼舌自尽。现在才知道死并不容易,不管活得多么艰难,总有一个理由支撑着你往下活。挨打很疼,憋住一口气也能挺过去;牢饭难吃,饿上两天,等肚里油水刮尽,烂菜霉饭一样吃得津津有味。这两天黑三派我凌晨值夜,每天三点钟被人推醒,身心无比疲惫,咬咬牙也能撑下来。人这种东西向来下贱,砍掉他的腿,他爬着往下活;挖掉他的眼,他摸索着往下活;身子砍成几截,他还可以不停蠕动着往下活。牢狱之下无贵族,再骄傲的人关上半个月,照样变成贱胚,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水浒传》中宋江发配江州,神行太保戴宗审他,说少他妈吹你在外面多牛逼,到了这里,你就是我眼中的行货!曹溪的管教跑马拉松不如戴院长,对待囚徒却与时俱进。瘦管教汤明礼已经完全摒弃了人称代词,从来不叫犯人名字,提起来就是“这货”、“那货”。货物们当然没有人格,见了管教毕恭毕敬,有脸的还敢提着姓叫一声张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