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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市长,对这件事,我不知道怎样表示我是多么遗憾。要是没有发生这件事就好了。”
奥顿市长向他欠了欠身,兰塞又说:“我喜欢你,市长,也尊重你,但我负有责任。你肯定明白这一点。”
奥顿没有回答,而是直望着兰塞的眼睛。
“我们不能独立行动,一切也不是由我们作出判断。”
兰塞说这些话之间等着答话,但市长没有回答。
“我们要遵守规定,首都发布下来的规定。这个人杀了一名军官。”
奥顿终于回答:“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打死他呢?那不正是时候?”
兰塞摇摇头。“如果我同意你的办法,那就没有意义了。你我都明白,惩罚的目的在于消除潜在的罪犯。既然惩罚的意义不在被惩罚者而在他人,那么惩罚必须公诸于众,甚至必须带点戏剧性。”他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别在腰间的短剑。
奥顿转身看着窗外昏暗的天空,说:“今天晚上要下雪了。”
“奥顿市长,你知道我们的命令是不允许改变的。我们要煤。如果你的人民不守秩序,我们只能用武力来维持秩序。”他的口气严厉,“我们必要时就得枪毙人。你想挽救你的人民,不叫他们受损害,就必须协助我们维持秩序。现在,我们的政府认为由当地政权来颁布惩罚令是明智的办法。这样做可以使局势稳定。”
奥顿轻声说:“所以大家知道了。这真是奥妙。”接着他大声说,“你是想叫我在这里审判,判处亚历山大·莫顿的死刑?”
“对了,如果你愿意这样做,将来可以避免更多的流血事件。”
奥顿走到桌边,拉出座头一把大椅子坐下。他忽然之间成了法官,兰塞成了罪犯。他用手指头敲着桌子,说道:“你和你们的政府都不理解。在全世界,只有你们的政府和人民几百年来是一个失败接着一个失败,而每次失败都是因为你们不理解人民。”他停了一下又说,“你这条原则用不上。第一我是市长。我没有权利判处谁死刑。在这个市镇,谁也没有权利判处谁死刑。如果我这么做了,我就像你一样违反法律。”
“违反法律?”兰塞问。
“你们进占的时候杀了六个人。根据我们的法律,你们所有的人都犯了罪。何必讲法律不法律这些废话呢,上校?你们和我们之间不存在法律问题。这是打仗。难道你不知道你们必要时会把我们都打死,或者是我们到时候会把你们都打死?这一点难道你不知道?”
兰塞说:“我可以坐下吗?”
“这何必问呢?这又是一句谎言。只要你高兴,你可以叫我站起来。”
兰塞说:“不,不管你信与不信,从我个人来讲,我确实尊重你和你的职司,”他用手摸了一会儿前额,“你看,市长,我是这样想的,我作为一个上了岁数、有一定记忆的人,是无足轻重的。我可以同意你的意见,但这不能改变现实状况。我所工作的那种军事、政治机构有一定的意向和行动,这是不能改变的。”
奥顿说:“有史以来这种意向和行动没有一次不被证明是错误的。”
兰塞苦笑道:“我个人,一个有某些记忆的人,可以同意你的意见,我甚至还可以补充:在这种军事思想和机构的意向之中,有一条是没有记取教训的能力,没有能力看到除杀人这件工作之外的东西。但我这个人不是全凭记忆办事的人。所以那个矿工必须公开枪决,因为这样一来,其他人就会收敛,不再杀我们的人。”
奥顿说:“那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了。”
“不,我们必须谈。我们需要你协助。”
奥顿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告诉你,我怎么打算。你们用机枪打死我们士兵的有多少人?”
“我看不到二十个人。”兰塞说。
“很好。如果你把他们都枪毙了,我就给莫顿判刑。”
“你这不是开玩笑吧!”上校说。
“我是认真的。”
“这不可能。你也知道。”
“我知道,”奥顿说,“所以,你的要求也不可能做到。”
兰塞说:“我想我是明白了。柯瑞尔非得当市长不可了。”他很快抬起头,“审判的时候你能在场吗?”
“行,我在场。这样亚历克斯就不会感到孤独。”
兰塞看着他,伤感地一笑。“我们都承担了一项工作,是不是?”
“是,”市长说,“一项世界上不可能做到的工作,唯一办不到的事情。”
“那是什么?”
“去永远摧残人的精神。”
奥顿头低向桌子,说话时也没有抬头。“下雪了。都等不到晚上。我喜欢白雪那种甜甜的清凉味道。”
第四章
十一点钟的时候下雪了,又大又软的雪片飘了下来。人们在纷飞的雪片中匆忙来去,雪堆积在各家门口,堆积在广场的钢像上,堆积在从煤矿到港口的路轨上。雪堆了起来,小运货车边刹着边滑行。市镇上空一片昏暗,比雪还厚;市镇上空阴沉沉的,是一股越来越增涨的仇恨。人们不在街上久待,而是进屋关门,但是帘子后面好像有许多眼睛在向外张望,一有穿军装的在街上走过,或者小分队在大街上巡逻,这些冷峻和阴沉的眼睛就盯着他们。商店里人们买点粮菜,要了东西付了钱就走,同卖货的人之间也没有一句寒暄的话。
小官邸的客厅里,灯都开着,灯光映照着窗外纷飞的白雪,法庭审判正在进行。兰塞坐在主位,亨特在他右首,下一个是汤陀,下首是洛夫特上尉,前面放了一小堆文件。对面,奥顿市长坐在上校左首,帕拉克尔坐在市长旁边——帕拉克尔正在一本簿子上写着。桌旁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