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

银发男子终于艰难的吐出了三个字来，他此刻如同才从水中捞起来的模样，浑身上下湿淋淋的，毫无任何形象。

“我早该想到是你的。”

银发男子苦笑了一声，才低声道。

“别，担不起你这声小师弟。”

言庭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袖，才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

只是，小师弟，我也是被逼到了绝境，才会答应与穷奇合作的。

你不是不知道汪旭华到底有多么的过分，如今，整个修仙界都认同了他泼给我的脏水，我能够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

你让我怎么办？难道任由他的那些兔崽子对着我肆意泼脏水吗？”

宸渊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

“你不惜舍掉师父的教导与你自己一贯坚守的东西，你得偿所愿了吗？”

言庭聿那张儒雅的脸上终于皲裂了表情，有些气愤的问道。

“是我定力不够，差一点被夺舍，坐实了汪旭华的蓄意构陷。”

宸渊在言庭聿的质问下，终究理不直气不壮的如同一个被霜打的茄子嗫嚅道。

“宸渊，你今夕几何？

我要是没有厚着脸皮追着你来这里，你要怎么办？

你做下如此冲动的事情之前，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宸渊，不论往事，就单单那这件事情来说，你想要干什么？那穷奇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难道说那场神魔大战的教训还不够，你还想要做什么？

毁了这六界？”

言庭聿忍了又忍，终于，忍他奶奶个腿儿！

他仿佛从来都不认识眼前的人，那穷奇，自小师父就辞严义正的教导要小心，那是惯会蛊惑人心的凶兽。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谁？

你做下这样的决定之前，可曾想过对不起三字？

呵呵，我日思夜想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们会是这样重逢。

算了，是我孤陋寡闻了，跟不上师兄的进步。

你我就此别过，自此以后，所有前尘情谊，就此归零。

宸掌门，往后再也相见的孽缘，就当不认识。

两清了。”

言庭聿罕见的冷漠起来，他用极慢的语调，字字如同铁锤一样捶向宸渊的心坎。就在言庭聿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宸渊一把强势的扣住了言庭聿的手腕。

“小师弟，你不可以这样。

我是做错了，不该忘记父亲的教导，走了岔路，我也很感激你帮我收拾残局。

可我们的兄弟情谊不该是这样。”

宸渊哆嗦着声音吼道，他用这副狼狈的模样出现在这个小他三百岁的弟弟面前，不是他的本意。

也不是他愿意的。

可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现在，这个小家伙已经误解了他，他不可能放任他离开的。

他们一别这些年，无数次他熬不下去的时候，无一不是靠着那些美好的回忆挺过来的。

此刻，他想念多年的弟弟就在他的跟前，他要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放任他离开，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他不会再做出这样本末倒置的事情出来。

“兄弟之情？

宸渊，我们之间真的有兄弟之情吗？

你他娘的什么时候当我是兄弟吗？

这么多年了，你何时想起过我这个兄弟？”

言庭聿一把甩开了宸渊，毫无风度的大吼道，脖颈间的青筋像是小蚯蚓一样冒了出来。

得亏是把郁星澜藏了起来，这要是郁星澜看到这样的言庭聿，保不齐会心生惧意的。

“小师弟，你可以指责我急功近利，也可以指责我忘了初心，还可以指责我沉迷虚名，可你不能指责我忘记了你我之间的兄弟之情。

我是自以为是，也争强好胜，甚至忘却了修道之人的本心。

可这么多年来，我可没有一刻忘记过你。

你不可以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指责我。”

宸渊眼眸深处全是痛苦，还掺杂着不解的委屈，对，就是委屈。

“那场大战后，我接住师父的仙体后，没有来得及顾及你。等我发现你不见了的时候，我疯了一样用灵识搜寻你。

搜寻不得，我强行打断汪旭华的继任仪式，强撑着一口气要求整个宗门都要找到你。

等我昏睡醒来知道了汪旭华的无耻，我也是与他闹开，彻底撕破脸，为的就是你能够知道我的下落，也是在提醒你，不能只身回木雅神山，我又不在，你不会是汪旭华的对手。

那一战，我的三魂七魄，均受到严重的创伤，我为了你能够明确的找到我的栖身之所，我自罚自己去了九幽谷。

虽然是打着镇守东皇镇魂钟的幌子，无一不是希望你能够找得到我。

结果呢？

呵呵，宸渊，你这些年来，开宗立派，倒是功成名就，可有半分想过还在九幽谷等你的小师弟？

九幽谷是什么地方，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那样严重的伤，在九幽谷得养多少年，你可曾知道？

宸渊，你我的兄弟之情，也就这样吧！”

言庭聿说到最后，嘴角的讽刺越发的浓烈。

也不知道是在质问宸渊，讽刺他口中的兄弟之情，还是在讽刺自己，独自一人守着那几百年的情谊不肯相信易变的人心。

“不是这样的，小师弟，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你待我的情谊，我待你也是一样的，你我兄弟多年，我没有那样薄情寡义，你得相信我。

我知道你在那场大战中被伤得严重，为了护住我，还有，父亲。

你几次三番为我们挡住靡擎的暴击，你才多大，饶是绝世天才也得需要时间来成长，你还不足三百岁，靡擎又是那样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