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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尘封已久的家乡土话口音。随即,他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无尽自嘲的弧度。
什么霸王!什么别姬!什么穿越者!什么虞瑶!
不过是一盅大排档里,给混混刘芒补身子的“鳖炖鸡”罢了!
他为之赌上性命、为之疯狂、为之屈辱的执念,在冰冷的现实和这污浊的河水面前,显得如此荒谬、廉价、可笑!
一股混合着极度疲惫、彻底幻灭和某种决绝的冰冷情绪,如同这汜水河的寒流,瞬间淹没了刘邦。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刘芒”的、对那个玄紫色身影的扭曲渴望和不甘,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他猛地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在晨光下闪烁着诡异荧光的绿色玉佩,狠狠砸向泗水河浑浊的河心!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
玉佩带着那点诡异的绿光,瞬间被翻涌的浊浪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刘邦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冰冷的河水中,溅起的泥点沾污了他残破的衣摆。
他望着玉佩消失的地方,望着那浑浊的、肮脏的、布满尸体让人反胃、奔流不息的河水,眼神从空洞,渐渐变得深不见底,如同两口枯井。
最后一丝属于现代混混刘芒的迷茫、不甘和市井气息,随着那块玉佩,彻底沉入了这名为“历史”的滚滚洪流。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前,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紧抿的、线条骤然变得坚硬冷酷的嘴角。晨光勾勒出他湿漉漉的背影,在泥泞的河滩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孤绝的影子。
“走。” 一个冰冷、沙哑、不带任何情绪的字眼,从他紧抿的唇缝中挤出。
不再是刘芒。
不再是沛公。
他是汉王刘邦。
一个刚刚被命运踩进泥泞、却已从泥泞中拔出冰冷刀锋的男人。
十几名亲兵如同惊弓之鸟,慌忙跟上。更远处的数百人沉默地、踉跄地,沿着泗水河岸,向着东方,向着那片未知的、充满屈辱却也孕育着无限可能的地平线,头也不回地走去。
身后,彭城震天的“万岁”声浪,终于被泗水的涛声彻底吞没。
朝阳,将他们的影子在泥泞中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