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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听闻……前些时日,汉王在荥阳,也遇着些惊扰?”
蒯通眼帘微垂,语气平稳如常:“确有风声。据说甚是蹊跷,刺客来得突然,去得干净,未能留下活口。追查之下,线索……似是而非,最终也只能指向楚地。”他略一停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此事突如其来,倒像是……有人急于搅浑这潭水。”
韩信敲击药盒的手指并未停顿,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在听一桩无关紧要的闲事。片刻后,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深不见底,落在蒯通脸上: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只是,泼水的人,须得明白,浑水才好摸鱼,却也容易……呛着自己人。”
他的语气平淡无奇,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却又选择沉默。这不是询问,更不是赞许,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的审视。
蒯通心中猛地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大将军明鉴。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有时……难免兵行险着。但求最终于大局有利便是。”他巧妙地将“兵行险着”含糊带过,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却已然在韩信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韩信闻言,嘴角那抹冷峭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却不再追问,只是淡淡道:“项王……近来倒是替我们扛下不少动静。真是……能者多劳。”
这话里的意味,已是心照不宣。他知道了,他知道那刺杀并非空穴来风,也知道是谁的手笔,但他选择了默许,甚至此刻言语间还有一丝默认后的嘲讽。
他不点破,蒯通亦不说破,这便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蒯通微微欠身:“项王英雄盖世,自然……能担待得多些。”
韩信不再多言,默默收好药盒,整束衣襟。内伤暂压,疲惫却刻入眉宇。怀中碎帛硌在胸口,微凉的触感提醒着他某些永远无法拼回的碎片。
“齐地……”他忽转话题,仿佛方才那段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田广、田横虽内隙已生,然齐地富饶,民风剽悍,非易与之辈。须谨慎图之。”
“大将军明鉴。”蒯通立即附和,心下稍安,“眼下汉王新败,楚军注意力必被牵制。正是我辈巩固赵地、暗筹齐务的良机。至若成皋……有灌婴将军在,暂可无虞。”
韩信颔首,目光投向帐外浓稠夜色,深远难测。
北疆虽定,功高震主。强敌未灭,主君猜忌日深。暗箭难防,自身又添新伤。而心底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朦胧情愫,亦如这怀中帛书,碎无可碎。
这天下棋局,愈显诡谲凶险。而他韩信,是执子之手,还是他人盘中之子?答案或许就在未平的齐地,在那幽微难测的明日。
帐内孤灯将两人身影投在帐壁,拉得忽长忽短,随火苗摇曳不定,恰似那未卜的前路,阴晴莫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