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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冬略显萧瑟的清晨,许多人都不愿意离开暖烘烘的被窝。但是一位老人蹒跚的脚步,却吸引了毕炜的注意。老人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他佝偻着背,推着一辆比他身材还要高大的二八自行车。老人走得有点儿吃力,他似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跌倒。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插着一根竹子和稻草捆扎而成的靶子,上面横七竖八地插着一些玩具。有一些小玩意,是毕炜童年时候常常见到的,而今已经不多见了。
其中,在后座上还绑着几个面具,那些面具都是清一色的京剧脸谱面具,毕炜唯一能叫出名字来的,只有美猴王了。这些面具做工粗糙,颜色老旧,不能跟昨天在网店上看到的那些相比。不过毕炜的心头却浮现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慢慢地走了过去:“大爷,请等一等。”
老人回过头来,混沌的目光看向他。
“大爷,您这儿的面具怎么卖啊?”
老人的耳朵有点儿背了,直到毕炜扯着嗓子又喊了两遍,他才呵呵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一块钱一个。”
毕炜这才发现,老人的话语里带着很浓重的外地口音。他看了一下这些面具,一共有十六个,毕炜拿出了二十块钱,将面具全都拿了过来。
“吓,用不了这许多。你都买的话,给我十二块钱好了。”老人很激动,没想到一大早就开了张,还遇到了一个肯把面具全都包圆儿的客人。
“您都拿着吧。”毕炜劝老人收下。20块钱,对于毕炜来说不过是平时的一包烟钱,一份外卖的钱。但是对于老人来说,或许是可以延续几天的生存的希望。
老人不住地弯腰道谢,毕炜拿出了香烟,递给老人一支。
老人抽着烟,还不忘叮嘱毕炜:“小伙子,我跟你说,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啊?要不你先买一个回家给孩子玩吧,我是怕你后悔啊。”
毕炜灵机一动:“哦,我们学校等开学的时候要组织孩子们表演,到时候得用这个,我找了好多天了。大爷您就不要操心了。”
老人见天气还早,他推着自行车也不用找摊位,干脆就支上了车子,和毕炜聊起了天。毕炜似有意似无意地提起了这些面具的来历。
老人说道:“这些都是我儿媳妇用纸浆糊好的,我再画上去。手艺不好,唉,不像年轻的时候了。”
“挺好的,很漂亮啊。大爷,您是不是特喜欢京剧?”
“唉,喜欢谈不上,就是自己没事瞎哼哼两句。”
“那您知道除了您,还有谁会做这个吗?”
“我们村里全都是做这个的。”
“哪个村啊?”
“付家坪,离这儿远着呢。小伙子你要想订货的话,就跟我说,什么时候要,要多少,我一准儿给你送过来。”
“哦,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你们村里,画得最好的师傅是谁啊?”
老人想了一下,告诉了毕炜一个名字,叫付继杰。不过他说道:“不过没用了,他都死了十几年了。这付老头儿也怪,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的。”
“他没有徒弟什么的吗?”
“没有。现在没有年轻人愿意干这个了,不挣钱啊!”
毕炜想了一会儿,又说道:“那也很厉害啊,做你们这行的,应该对京剧都挺了解的。”
“唉,也分人。我这种就属于啥也不懂的,也就瞎哼哼两句。付老头儿呢,唱得也不咋地,不过人家画得是真好,不服不行啊!”
既然人死了十几年了,而且无儿无女,没有徒弟。照这么看,这个付老头儿的嫌疑可以排除了。毕炜觉得自己是有点儿紧张了,这种造价低廉的面具,满大街随处可见。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他还是记下了两个重要的信息:付家坪和付继杰。
烟抽完了,老人和毕炜挥手作别,一个人推着自行车消失在了晨雾之中。毕炜只好叹了一口气,去买了早餐。
回到了局里,他敲开了安琪儿的门。安琪儿刚睡醒,拉开了房门后,看到毕炜拎着早餐进来,便笑了一下:“我刚睡醒,先等我收拾一下吧。”
毕炜走到了安琪儿的办公桌上,桌上散落着文件,全都是关于死者许长友的资料,此外,还有关于京剧行当的一些书籍和文字资料。
“看样子,你昨晚也是通宵鏖战啊!”毕炜打趣说道。
安琪儿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她匆匆梳了两下,简单地盘了起来,然后拿着洗漱工具拉开了门:“你不也一样吗?我先去洗漱了。”
毕炜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翻看着,这是一本关于京剧行当详解的书籍,“生旦净丑”四大行当,花脸属于净行的。这件案子最值得关注的疑点就是,凶手杀害死者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现场,而是给死者戴上了京剧花脸的面具,然后又把死者的双手系上了绳子。可以说是最大限度地复原了死者生前出演《斩雄信》的角色装扮。
凶手能够这样从容不迫,那么就一定是蓄谋已久的。死者生前所住的楼层人不多,凶手敢于在刚进楼拐角的楼道内做这些,那他除了较强的心理素质之外,一定还熟悉死者的居住环境。如果以上推论全都成立的话,可以确定——凶手就是死者身边的人。
会是谁呢?毕炜、文硕两人昨天一天都在围绕着死者身边的关系网展开调查。但是根据死者生前的邻居和同事的反馈,死者除了有的时候比较固执刻板之外,并没有过激的举动。而唯一与死者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