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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没那么尖锐了。
“王上最近吃错药了?”赤炎私下问玄影。
“没。”玄影惜字如金。
“那他老笑什么?”
玄影没理他,走了。
赤炎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不过这是好事,他决定不琢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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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宗的活口押到圣山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是个瘦成皮包骨的中年男子,眼眶深陷,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他被两个虎贲卫架着拖进地牢,浑身软得像抽了骨头,只有一双眼睛还在转,阴沉沉地打量着周围。
虎真没在地牢审,让人把俘虏带到啸天殿。
大殿里只留了玄影和赤炎,其他人都清出去了。暮色四合,殿内没点灯,光线昏暗。虎真坐在王座上,没化人形,保持着东北虎的本相——肩高九尺,皮毛在昏暗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琥珀色的竖瞳俯视着堂下那个佝偻的人影。
“你叫什么?”虎真开口。
俘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牙齿稀稀落落,牙缝里还沾着没漱净的血丝。
“问了也是白问。”他声音沙哑,“你在我这儿问不出任何东西。”
虎真没生气。
“那就聊聊天。”他说,“不问你们噬魂宗的老巢在哪,不问你们接头的是谁,不问你们偷尸想炼什么。”他顿了顿,“就聊聊你。”
俘虏愣了一下。
“你今年多大?”虎真问。
“……五十三。”
“五十三。”虎真说,“噬魂宗灭门是三百年前的事。你没赶上,不是当年逃亡的余孽,是后来入宗的。”
俘虏没说话。
“三百年前那场围剿,噬魂宗弟子死伤殆尽,典籍也烧了大半。”虎真继续说,“你们这些后来者,只能从幸存者口传里学些残篇。炼魂之术不全,走火入魔的风险极高。”
他向前倾了倾身,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幽幽发光。
“你最近三年,是不是经常夜里心悸,盗汗,有时还会看到幻象?”
俘虏脸色变了。
“走火入魔的前兆。”虎真说,“噬魂宗的祖师不懂,你们这些后来者更不懂——炼化他人魂魄,那些魂魄不会白白消散。他们会积在你体内,日积月累,像淤泥一样堵塞经脉。等堵到一定程度,反噬一来,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俘虏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今年五十三。”虎真的声音很平静,“按这个速度,你最多还有三年可活。”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俘虏急促的呼吸。
“我不是来救你的。”虎真说,“你手上沾了多少同族的血,自己心里有数。三年也好,三年也好,那是你欠的债。”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你也不是一开始就想走这条路。”
俘虏猛地抬头,浑浊的瞳孔里第一次有了异样的光。
虎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五十三年,”他说,“你活过的年头,比我长。这五十年里,总有过想走正道的时候吧?总有过觉得这条路不对的时候吧?总有过想回头,却找不到路的时候吧?”
俘虏的嘴唇开始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我只是想……”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只是想活下去。”
“我知道。”虎真说。
俘虏的眼眶突然红了。他低下头,佝偻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二十三岁那年……”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本来是个猎户,在山里打猎。后来清虚宗的人来了,说这片山是他们的,不许外人进。我不服,跟他们争了几句……被打断了一条腿,扔在山里等死。”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是师尊救的我。他传我功法,说能让我变强,再没人敢欺负我。我不知道那是噬魂宗的功法……等知道的时候,已经练了三年,走不掉了。”
虎真没说话。
“后来宗里有人说,要复兴噬魂宗,要报仇,要让人族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付出代价。”俘虏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是……只是想活着。想活得久一点,想不用再看人脸色,想……”
他停住了,再也说不下去。
大殿里只有粗重哽咽的抽气声。
虎真等他的呼吸平复了一些,才开口。
“你叫什么?”
俘虏怔了怔:“……周七。”
“周七。”虎真说,“你欠同族的债,我不会替你抹掉。该怎么还,你得自己担着。”
他站起身,庞大的虎躯在暮色中像一座山。
“但你那条命,是你自己挣的,不是你师尊给的。”他俯视着周七,“二十三岁那年你没死,不是因为谁的恩赐。是因为你自己想活。”
周七怔怔地看着他。
“想活,不丢人。”虎真说。
他转身,往殿外走去。暮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他的身影融进黑暗里,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竖瞳,还亮着幽幽的光。
“带下去。”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先关着。等他想清楚了,让他把知道的事写下来。”
虎贲卫上前架起周七。这个五十三岁的男人没有再挣扎,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被拖出殿门时,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王座空空荡荡,暮色四合,那个庞大的虎影早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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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虎真独自坐在万妖坛的石阶上。
文明钟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极低沉的嗡鸣。他抬头看着那口钟,看着钟身上密密麻麻的各族文字刻痕——那是苍松生前亲手刻下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段历史,一个记忆。
赤炎找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子时。
“王上,周七开口了。”他在虎真身边坐下,“供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