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紧绷的神经和压抑的喘息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洞窟内，光线昏暗。萤石的光芒似乎都比先前黯淡了几分，吝啬地照亮着每一张写满疲惫与恐惧的脸。空气中混杂的血腥、药草和汗味更加浓重，几乎凝成实质。

洞口处，熊大力如同真正的磐石，庞大的身躯死死堵在那被藤蔓勉强遮掩的缺口后，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一双熊眼赤红，死死盯着外面风雪中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两个时辰了，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屏住，只有偶尔因为伤口牵扯而微微抽搐的嘴角，显示着他承受的巨大压力。

他身后，是另外几名伤势较轻、还算有战斗力的妖族，学着熊大力的样子，紧握着手头能找到的一切“武器”——磨尖的骨棒、边缘崩口的石斧，甚至还有从死去的御兽宗弟子那里捡来的、妖族却无法驱动其威能的低阶符箓，紧张地戒备着。

预期的猛攻并未到来。

那几道自然道宫雪雾使麾下的白色身影，如同拥有无穷耐心的雪鸮，只是在外围无声地游弋。他们不靠近，也不远离，偶尔会有一两道冰冷的视线扫过藤蔓的缝隙，像是在确认猎物是否还在笼中。这种引而不发的姿态，比直接的冲锋更折磨心神。

“他们…他们在等什么？”一头年轻的狼妖忍不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问出了所有妖心中的疑问。

“等我们耗尽力气，等我们自己崩溃，或者…”赤炎靠在洞壁阴影里，声音沙哑，他的一条后腿肿胀得更厉害了，但他强忍着没有呻吟出声，“等另外两方的人过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了一眼洞穴深处。苍松长老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源源不断地将微弱的乙木精气渡给虎真，老树妖的脸色灰败，身躯甚至出现了些许干枯的迹象，显然消耗巨大。而虎真，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背心那乌黑的掌印周围，丝丝黑气仍在顽固地侵蚀着。

“长老…”赤炎低声唤道，带着不忍。

“无妨…老朽…还撑得住。”苍松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却异常坚定，“大力，赤炎…保存体力，不必…时刻紧绷。他们若想强攻，不会等到现在。”

熊大力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丝，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外面。

赤炎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天剑阁的剑阵需要维持，覆盖范围越大，消耗越大，他们不敢轻易长时间全力运转。御兽宗的杂碎驱使妖兽搜索，在这风雪和复杂地形里，效率也不高，而且折损不会小。自然道宫这些冰疙瘩…他们最麻烦，但也最谨慎，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轻易进来跟我们肉搏…”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们在互相牵制，也在…消耗我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这个判断让众妖心头更沉。明知道是温水煮青蛙，他们却无力跳出这口锅。

“灰耳…她…”一头狐妖担忧地看向洞穴后方那条幽深的裂隙，声音微弱。

“闭嘴！”赤炎厉声打断，眼神警告地扫过所有妖，“做好我们该做的事！”他不敢让任何一丝希望暴露，哪怕这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洞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风雪的呜咽。

……

与此同时，石峰亭台内。

气氛同样算不上好。

司徒影烦躁地用折扇敲打着掌心，发出“啪、啪”的声响，打破了亭内许久的沉寂。“这要等到什么时候？那帮雪疙瘩不是说发现踪迹了吗？怎么半天没动静？莫非是想独吞？”

凌霄依旧负手而立，望着风雪，语气平淡：“雪雾使行事，自有其道理。强攻一处被妖族占据、情况不明的洞穴，非是上策。况且，”他顿了顿，“你怎知他们不是在等我们先行出手，试探虚实？”

司徒影一噎，脸色更加难看。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门下弟子不断回报搜寻妖兽失联、遭遇各种奇葩陷阱骚扰的消息，让他心头火起，损耗的都是他御兽宗的实力！

“报——！”又一名御兽宗弟子连滚爬爬地冲上石峰，脸上带着惊魂未定，“长…长老！北面七号搜索队…全军覆没！”

“什么？！”司徒影猛地站起，“怎么回事？是谁干的？那些残余妖族有这实力？”

那弟子脸上露出见了鬼似的表情：“不…不像是妖族正面袭击…现场没有大规模战斗痕迹，但…但所有的驭风狼和两名弟子，都…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进了地底，只留下一些挣扎的痕迹和…和许多奇怪的、带着麻痹毒素的藤蔓…”

“藤蔓？”司徒影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凌霄，“木系法术？难道是自然道宫那些家伙搞的鬼？想削弱我的力量？”

凌霄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刻下定论。木系法术并非自然道宫独有，但这手法…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传音同时落入凌霄和司徒影耳中，是雪雾使那毫无波动的声音：

“目标洞穴已确认，内有妖族负隅顽抗，虎妖重伤，气息微弱。洞口有熊妖死守，内有老树妖维持屏障。建议合围，徐徐图之。”

司徒影眼中寒光一闪，立刻传音回去：“既已确认，还等什么？我御兽宗愿打头阵！”

“不可。”雪雾使的回应依旧冰冷，“洞穴狭窄，易守难攻。强行突入，伤亡必重，且可能损及目标虎妖。我已布下‘冰雾迷障’，隔绝内外，他们插翅难飞。待其精力耗尽，或内部生变，方可一举而下。”

“等？又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