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涧一战的胜利，如同在沉寂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万妖岭外围。

曙光谷内，自然是欢欣鼓舞。经此一役，新成立的曙光盟威望大增，原本还有些摇摆观望的零散妖族，开始主动前来投靠。缴获的兵甲、法器和丹药，也稍稍缓解了资源匮乏的窘境。熊大力、锋牙等头领走路都带风，连岩羊族也因在战斗中发挥了作用而挺直了腰杆。

然而，虎真却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他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愈发浓重。拓远城与三宗的联军败退得太过干脆，这不符合那几方势力的作风。他们就像是被轻轻触碰一下就缩回去的触手，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图谋。

他将自己的担忧与苍松长老说了。老树妖沉吟许久，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老祖所虑极是。老朽以为，他们此番试探，或许并非为了立刻剿灭我们，而是……为了确认一些事情。”

“确认什么？”

“确认老祖您是否真的归来，确认我曙光盟的实力底线，以及……”苍松长老的目光变得深邃，“确认我们这里，是否值得他们投入更大的力量，或者说，是否存在着他们必须得到的东西。”

必须得到的东西？虎真金色瞳孔微缩。除了他身上的“慧”和先天道纹的秘密，曙光谷本身，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三大宗门如此觊觎的……

就在这时，赤炎离开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再次浮现在他脑海：“……这片林子，不能就这么让人族给拆了……”

林子？万妖岭？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虎真的脑海。他猛地看向地图，目光扫过曙光谷，扫过黑风坳旧址，扫过整个万妖岭外围区域。

难道……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自己，更是这片土地本身？！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几天后，影刺部再次带来了令人意外的消息——并非关于新的军事行动，而是来自拓远城的……使者！

来者是一名筑基期的中年修士，自称姓王，是拓远城的外务执事。他并未携带武器，只身一人来到曙光谷外，态度算不上恭敬，却也并无多少敌意，反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他带来了一份由拓远城城主府、天剑阁、御兽宗三方联合用印的……文书。

并非战书，而是一份名为《万妖岭地域划分暨资源开发暂行条例》的通告！

文书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宣称：为维护边疆安定，促进蛮荒开发，经三大宗门与拓远城共同裁定，对万妖岭外围区域进行“规范化”管理。将万妖岭划分为若干区块，其中，曙光谷及其周边百里范围，被划定为“妖族保留地”，允许以虎真为首的妖族在此“自治”，但需承认拓远城的管辖主权，并每年上缴一定数额的“资源税”（主要以矿产、灵草、兽材折算）。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文书上明确标注，万妖岭境内已探明的三处主要玄铁矿脉、两处主要药谷以及几条疑似灵石矿脉的区域，全部被划为“人族专属开发区”，妖族不得靠近，违者格杀勿论！

这根本不是和谈，这是一份赤裸裸的掠夺宣言和势力划分通知！他们要将万妖岭的资源据为己有，而将妖族圈禁在有限的贫瘠土地上，还要抽取血税！

消息传开，整个曙光谷群情激愤！

“放他娘的屁！这万妖岭自古就是我们妖族的地盘！凭什么他们来划分？！”熊大力气得一拳砸碎了身边的石桌，碎屑纷飞。

锋牙眼中凶光闪烁：“想抢我们的矿和药谷？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连一向温和的坚角也气得山羊胡子直抖：“欺妖太甚！欺妖太甚！”

苍松长老拿着那份由特殊兽皮制成的文书，手都在颤抖：“老祖，他们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没有了资源，我们如何发展？如何壮大？”

虎真看着那份文书，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他早就料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

这比直接的军事进攻更阴险，也更难应付。如果拒绝，对方就有了继续发动战争的“正当理由”；如果接受，曙光盟将永远被束缚手脚，失去未来。

“那名使者呢？”虎真问道。

“还在谷外等候回音。”苍松答道。

“告诉他，”虎真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万妖岭，是万千妖族生息之地，非一人一城一派之私产。我曙光盟，不受此规约束。若要战，便来战。”

命令传达下去，那名王姓执事似乎早有预料，并未多言，只是冷笑一声，拱手离去。

使者走后，洞窟内气氛凝重。

“老祖，如此一来，恐怕大战不远了。”苍松忧心忡忡。

虎真缓缓站起身，走到洞窟入口，望着谷外苍茫的雪林：“他们抛出这份文书，与其说是最后通牒，不如说是一种试探和……分化。”

“分化？”

“没错。”虎真目光深邃，“他们想看看我们的反应，也想让万妖岭其他尚未加入我们的妖族部落看到，顺从他们，或许还能有一隅之地苟延残喘；而跟随我们对抗，则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转过身，看向众头领：“我们必须尽快让万妖岭更多的妖族明白，人族想要的，不是共处，而是奴役和掠夺！唯有联合起来，才有生机！”

“传令下去，”虎真下令，“以我曙光盟之名，派出使者，前往万妖岭所有已知的、尚未被人族控制的妖族部落！将这份人族文书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告知他们！邀请他们，共商抗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