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沼泽边缘的临时营地里，篝火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湿气，却驱不散弥漫在众妖心头关于那诡异兽潮和黑色雾气的阴霾。虎真与暴雪、苍松等核心成员商议后，决定暂不返回曙光谷，而是就地休整，同时派出更多影刺，严密监控兽潮动向以及……可能重新组织起来的人族势力。

他们就像在下一盘盲棋，必须尽可能多地点亮棋盘上的迷雾。

而被他们重点“关照”的拓远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与压抑的愤怒之中。

城中心那座最为高大的石楼顶层，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副城主赵干脸色铁青，垂首立于下首，连大气都不敢喘。他面前，坐着三位气息渊深、面色同样难看的身影——天剑阁执剑长老凌霄，御兽宗长老司徒影，以及自然道宫的雪雾使。

“废物！”司徒影猛地一拍身旁的玉几，那由上好暖玉雕成的茶几瞬间化作齑粉！他阴柔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狭长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五百联军！三位金丹压阵！非但没能拿下区区一个冰爪熊族，反而被那孽畜掏了老家！赵干！你这城主是怎么当的？！”

赵干额头冷汗涔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是属下失职！属下万万没想到那虎妖如此狡诈，竟敢直袭拓远城……属下愿受任何责罚！”

“责罚？责罚你能让烧掉的粮仓复原？能让毁掉的传送阵重修？能挽回我三宗在此地损失的颜面吗？！”司徒影声音尖利，胸口剧烈起伏。此次御兽宗折损了不少精心培育的妖兽，更是颜面扫地，让他如何不怒。

“司徒长老，息怒。”凌霄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蕴藏的冰冷，“事已至此，追究责任已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评估当前局势，调整方略。”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雪雾使：“雪雾使，你如何看待？”

雪雾使周身寒气微漾，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虎妖，已成气候。其麾下妖族，已非乌合之众。强行剿灭，代价过大。”

“难道就这么算了？！”司徒影不甘地低吼。

“自然不是。”凌霄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既然硬攻不成，便需改变策略。那虎妖能整合妖族，无非是给了他们一个‘反抗人族，争取生存之地’的愿景。那我们，便打破这个愿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外依旧有些地方冒着黑烟的废墟，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首先，立刻修复传送阵，增派援军，稳固拓远城防御，绝不能再给那虎妖第二次可乘之机。”

“其次，暂缓对曙光盟及其明确附庸部落的直接军事行动。转而……分化、拉拢、威慑。”

他转过身，看向赵干：“赵城主，以拓远城名义，发布公告。重申《万妖岭地域划分条例》，但可稍作‘调整’。对于那些愿意遵守条例、接受管辖、按时缴纳资源税的妖族部落，拓远城可提供庇护，允许其在划定区域内自治，并开放部分低阶丹药、法器交易。”

这是明晃晃的糖衣炮弹，旨在分化瓦解妖族的联合阵线。

“同时，”凌霄目光转向司徒影，“司徒长老，你御兽宗擅长驾驭虫豸鸟兽，烦请你派人，将此次拓远城被袭、以及我军‘击退’冰爪熊族的消息，还有我等的‘善意’，尽快传递到万妖岭每一个角落。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妖族知道，顺从，可得安宁；反抗，唯有毁灭！”

信息战，舆论战。他要从内部瓦解妖族的抵抗意志。

司徒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点了点头。散布消息，制造恐慌，这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最后，”凌霄的目光变得幽深，“关于那突然爆发的兽潮……雪雾使，烦请你自然道宫多加留意。此事颇为蹊跷，或许……并非坏事。”

雪雾使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一场针对曙光盟的、更加阴险和全面的围剿，就在这拓远城的残垣断壁间，悄然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数日，万妖岭的局势果然开始发生变化。

人族联军虽未再大规模出动，但小股的骚扰和侦查从未停止。同时，各种流言开始在妖族部落间悄然传播：

“听说了吗？人族说了，只要不跟着虎真闹事，就能分到地盘，还能换到丹药！”

“曙光盟这次是把人族得罪死了，跟着他们肯定没好下场！”

“冰爪熊族那么厉害都被打得差点灭族，我们这些小部落怎么扛？”

“兽潮好像也是从他们那边引过来的，真是灾星！”

这些流言如同毒蔓，在一些本就意志不坚的中小部落中滋生着恐惧和动摇。虽然暴雪族长加入曙光盟的消息也带来了一些振奋，但人族抛出的“胡萝卜”和大棒，依旧让许多妖族陷入了犹豫和观望。

曙光盟派出的使者，在一些部落那里，开始遭遇明显的冷遇甚至闭门羹。

“盟主，这样下去不行啊！”熊大力烦躁地挠着头，“那些墙头草，被人族几句空话就吓住了！要不我们带兵去‘劝劝’他们？”

“不可。”虎真否定了这个粗暴的想法，“武力胁迫得来的联盟，脆弱不堪。我们必须让人族的分化之计，不攻自破。”

他看向苍松长老和几位头领：“人族可以给空头许诺，我们可以给实实在在的东西。传令下去，凡加入我曙光盟的部落，可共享百工部的锻造、医术，可按贡献兑换库存的武器、药草。同时，组织联合狩猎和开采队，共同开发资源点，利益均沾！”

他要打造的，是一个利益与命运真正捆绑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