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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候鸟_第8节(2/3)

有如候鸟  | 作者:周晓枫|  2026-01-14 17:22:22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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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寄存。也许,我们每个人身上含而不露的孤独与怨恨、引而不发的专制与极权,随时可能发生核变,释放出恶的铀能。

如果调节社会的道德标准,人人都可能被划归恶徒之列。我们终生的所作所为,不过,囚禁并喂养自身的恶念。

26

……他还小,这个来临人世只有数天的婴孩,就像一张薄皮裹住的囊状物,能感觉下面的血肉,果冻般隐隐颤动;幼嫩的额头,已显现几道早衰的折褶,仿佛预知世间凄苦;极为纤细的闪电形的蓝紫色血管,在他紧闭的右眼皮内侧,微跳;指甲俱全,只是小得令人惊讶,这个男婴试图攥住什么,手指一直弯曲着。可惜,他来不及掌握什么。是的,他还小,他那颗来到世界不足100小时的心脏,比一只核桃大不了多少。

没有降生时那层鱼皮一样滑腻的黏液包裹,把他抱在手上,还是有不牢靠的感觉——小鸦片说,去水房的路上,就差点摔了他。也许在小鸦片的意识里,他还没有成长为“他”,而仅仅是个“它”。尽管这个有罪的胎儿在她肚子里不动声色地潜伏了九个月。

小鸦片的头发剃得短短的,肩膀很窄,看起来是个少女,眼睛里还有未成年的稚感。在她的脚踝,除了注射毒品的针孔,还有奇怪的刺青图案:是组条形码,密齿梳般或粗或细的黑线,既整齐,又令人不安的刺目。谁也不知道它象征什么,小鸦片一直为这个秘密自得。即使在狱中,她依然对此缄口不言。

……墩布池的水位渐高,离边沿还有几公分的距离。够了,小鸦片拧上笼头。那个扭动的肉团并没有哭泣,小鸦片的手只感觉到了最后短暂的抽搐和痉挛。因为溺婴的时候,小鸦片在墩布池的上缘盖上了很大一块毛巾,所以她并不知道,这块从自己腹腔掉落的肉团以什么样的方式完成他的水葬。执行过程中,小鸦片从来没有犹豫,她只是不知道过程持续了多久,因为,她离开那个溺婴的水池,来到窗台旁边,看树叶被风吹动——它们就像在赌场发牌手的腕下,翻转得很快。小鸦片不知道,与此同时的死亡,是不是进行得很慢很慢。无人作证,死婴更不能。

他是充满先天疾病的婴儿,像难以修复的小器械,运行困难,麻烦重重。为了那个神秘的从未现身的婴儿父亲,为了自己始终处于困境的一家人,小鸦片溺死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雏形的人类,和那些被流产扼杀的胎儿有什么区别吗?死就死了!这个杀人的姑娘有凶手的逻辑,她自认善行,因为牺牲一人而挽救自己、家人和他者,也包括那个死婴。小鸦片振振有辞:自己算过命,这个婴儿长大以后注定是个罪犯;与其那样,还不如让罪恶被消灭在萌芽状态。

27

处理小鸦片杀婴案的法官是我童年就认识的玩伴,他给我讲述了小鸦片并无罪感的坦荡,和她那双依然纯净的眼睛。然而,重点不在这儿。

法官说,他听到小鸦片那番冷血的自我辩护当晚,正好处理一桩案件,某种巧合让他产生奇怪的联系。一个化学家杀死自己刚刚怀孕的情妇,用强水把她的尸体溶解得无迹可循。巧合的是,这个化学家自述受挫的成长经历时,强调他原本是个私生子,险些被自己未成年的母亲杀死。假设,化学家有个小鸦片一样成功杀婴的母亲,是否就不存在后来的罪恶?

这是谎言吗?是化学家的谎言,还是法官的谎言,抑或,是小鸦片的谎言?谎言因音量宏大而酷似真理,它们的和声重叠,让人不知如何听取。假设一切源自真实,那么某种最初的杀,是善是恶?我们在动荡的天平上摇摆、失重……直至失去稳定的地平线。

小鸦片的照片,是笑的。我曾想象,她的脸上,应该挂着一张俄罗斯套娃那样平面勾画的僵脸,像恐怖片中尚还年轻的巫婆。当然不。她真的,笑靥如花。

28

倘若,人人怀有恶因,那么我们出于自尊,除了把责任推卸给造物的上帝,是否还需对此进行某些辩护?或者说,所谓恶里面的“毒艳之美”,是否删去毒艳的形容词成分,美依然是其中真实而令人不安的存在?恶的意义何在,为什么需要它才能构筑与善对峙的象征公正的天平?既然没有谁会为了丑陋的恶果而作恶,那么,我们不惜作恶以攫取的东西是什么?至少那个意欲实现的目标,在作恶者内心,一定是美的,是真的,甚至,就是善的。是否唯此,我们才能反证善那至尊的价值?

谁蓄意把坏人放置世间?比如蛇,谁让它潜入繁花似锦的伊甸园,谁又让被驱逐的蛇带着邪恶的花纹和凛然的齿锋,匍匐且自由?因为有毒,并且没有视觉暂闭功能——所以蛇,可以做到真正的杀人不眨眼。正因有蛇,鹰作为天堂英雄才可以施展尖爪和利喙,毫不犹豫地撕开蛇的血肉,通过同样的杀戮手段却抵达更大的正义。

假设善是恶最大的养料,那么,恶是否同样为大善的粮食?有了坏人,世界才衔接为自洽的臻于完满的圆形。在这个意义上,坏人和圣徒具有某种既可怕又象征正义的平等。

29

假设每个人都携带着微型教堂般的心脏,人间形同一场漫长的道德考验和品质修行,就缺少一些多样且卑微的乐趣。坏人存在,至少,人类可以预防惯性幸福下导致的不智。说谎的坏人往往比圣人更形象光辉,因为他的心思都用在设计让人甘愿走入的迷途——那么我们的识别与摆脱后的自由,就是一种增智的过程。

蛇终身成长,如不会自我遏止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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