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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我对小夜态度矛盾。一方面,有所抵触;另一方面,我没有抚慰亡友之妻,反而不恭,多少让我愧悔。我自责。是否,屠苏不告而别让我不知迁怒于谁,转而指摘小夜?我想,如果不是小夜乖谬的表现,我可能终生默默缅怀屠苏,而不会远赴千里寻找答案。
我不愿向小夜索要屠家的地址和电话。小夜说,屠爸爸给邻居鱼塘下毒,屠妈妈唯利是图,屠妹妹从业风尘。她明显防范我与屠家接触。即使小夜给了联系方式,他们之间裂隙深重,屠家恐怕对我也不会有好脸色。
我决定找明慧帮忙。
屠苏走了以后,明慧和果核一起去参加追悼会,鞠躬,送别。多年不见,她发现婆婆穿的,还是自己当年买的旧衣。明慧希望公婆体面,不能破衣烂衫地去见儿子最后一面,所以去商场给他们买了丝棉袄。
明慧说,婆婆是以童养媳的身份被娶进门的,没有文化,但她具有农民的朴素与诚恳。婆婆几次向明慧道歉,说儿子对不起她,如果不嫌弃,愿意终生把明慧当作女儿看待。明慧对屠妹妹的评价与小夜大相径庭。她说,屠妹妹刚上初中就辍学,为了供养考入北大的屠苏,妹妹小小年纪就起早贪黑,干最苦最累最重的农活。屠妹妹在艰难、颠沛与辗转中,婚姻也受挫。尽管受文化程度和接触环境所限,屠妹妹有自己的局限,但她善良、耿直、天性纯净,不仅不犯泼,还特别重情义、讲道理。妹妹有承担,是个女汉子。屠苏有所亏欠——妹妹舍得用自己青春期的血汗浇灌屠家,才有屠苏的进步。
与屠家关系良好,明慧很容易联系到在外地打工的屠妹妹,说明我的心愿。此前,趁着学校放假,明慧已带着果核前去祭扫。明慧说:“让妹妹陪你,说话方便。老人伤心,就别通知他们了。再晚南方就入冬,没有暖气,你住不习惯,容易感冒,还是早去早回吧。”
她的体恤,令我感动。
20
临出发,我才知道,要去省会。屠苏的埋骨之地,不在我原来认定的鼓城,两地相距二百多公里。由于城市体积的几何膨胀,吞食许多村庄和荒郊野郊,失去土地的屠家现在生活在省会郊区,看起来像被纳入城市户口,只不过还是农民身份,没有医疗和退休金的保障。
那个我印象很深的地名:鼓城,屠苏只是在那里读书。就在鼓城中学,他初识小夜。情窦初开,青梅竹马——这些成语如果越出字典,吉凶未卜,不一定值得回味和歌颂。就像书本里真理的等号,从来不是现实中笔直的路。屠苏从鼓城中学考入北大时,小夜只是一场没来得及发酵的无痕春梦。基本能够确认,小夜的爸爸当年是教过屠苏的学校老师,至于小夜声称爸爸是大学教授,不知侥幸落实了哪类知识分子政策。屠家从来没有任何人见过小夜父母,大概只有屠苏见过。
十四五岁的屠苏,已在远离家乡农村二三百公里之外的地级市鼓城独自求学;换言之,青春期之后的屠苏,家人并不了解,因为相处时间很少。但屠苏并非孤雁,他有亲情的关爱。屠苏排行老二,有姐姐和弟弟妹妹,但他的成绩出色,全家集中财力,把所有赌注都放在他身上……屠苏凝聚着整个家族播种到远方的希望。
屠苏感恩虽感恩,但不喜欢父亲的武断和急躁。他温和的好脾气,因为,他潜在而强烈地要求自己,走向父亲性格的反面。屠苏明显与家中女眷亲近,念及妈妈和妹妹,深怀牵挂。只有一个妹妹,可屠苏跟我提起从来都说“我的小妹妹”,叫名字也用昵称。屠苏梦想着,她由于自己过上更好的日子。当我得知妹妹因他辍学,才知道屠苏的惦念里包含着愧疚。
屠妹妹电话里的声音大,和屠苏相反——因为耿直豪爽的性格,也因为打工留下的后遗症。她原来做零件组装,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她从来不因加班抱怨,反而欣喜,加班有加班费,累点不算什么;而且加班时被钉在岗位上,出不去,就不用花一分钱。缺点是眼睛越来越看不清,尤其装耳机零件,尺寸太小了,很毁视力。眼睛不行了,她就调到包装车间,噪音大,说话得嚷。屠妹妹大声跟我约好时间和地点,为了哥哥,她难得请了事假。
不年不节,中途回家的女儿让父母诧异。了解情况以后,屠苏父母执意要我去家里坐坐,然后陪我一起扫墓。
21
屠苏父母住的像是回迁小区,旁边还有零星菜地。楼房简易而实用,空间小,但一室一厅够老两口住了。
屠家人就是想象中的朴实样子,我没觉出交流障碍。屠苏长得像父亲,尤其草食动物的眼睛和微卷的头发,还有体形。我偷偷猜想,如果屠苏有晚年,也许就是这个模样。屠苏妈妈戴着套袖——无论在家、出去吃饭还是上坟,她全程戴着套袖。这是多年底层劳动留下的习惯。她的手干涩,握住我,还没说话,就红了眼睛。屠妹妹下夜班就赶火车,一脸倦容,看到妈妈流泪,她也难过地低了头。
略感惊讶的是,我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是屠爸爸指着茶几上一张放大的照片,说:“看看,你认识几个?”集体合影,三四十人的规模,站成两排,屠苏位于后排的边角位置。我的确认识一些,这些名人是报纸、电视和网络媒介上的熟面孔。这是一次大型社会公益活动,屠苏作为工作人员,参与了协调和服务工作。屠家引以为傲,这张拿得出手的奖状一样的照片镀了塑料膜,禁得起来宾的手反复摩挲。这种巧合让我感慨,无论去屠苏
